苏婉柔低着头，心里头还是有些茫然，尤其是那句“老夫人送了人”。她不明白，陇西那么远，婉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将军明明说……已经打发了。

李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也没有继续谈论晚膳。他沉默了片刻，苏婉柔不禁抬头看他。

“周嬷嬷。”李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向门外。

一直守在厅外，屏息凝神的周嬷嬷立刻应声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今日苏五小姐进门，是谁引的路？可曾与旁人接触？”李澜问，目光并未离开苏婉柔，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嬷嬷心头一凛。

周嬷嬷仔细回想：“回将军，是门房赵四引至二门，再由内院的刘婆子领到花厅。一路并未停留，老奴一直在厅外候着，未见五小姐与府中其他人交谈。”

“刘婆子？”李澜眉峰微蹙，“哪个刘婆子？”

“是在后园负责浆洗的刘氏，入府五年了，平日里还算本分。”周嬷嬷答道，心中已然明白将军在查什么，在查消息是如何泄露到苏家的。

李澜指尖在苏婉柔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似在思索。“老夫人送东西来的事，府中除了你和李忠，还有谁知情？”

“箱笼入库时，外院有几个粗使仆役见过。但老夫人信中具体内容，以及那两位……”周嬷嬷顿了顿，“那两位姑娘的安排，只有老奴，李管家，以及将军您知晓。老奴已严令知情人不得外传。”

李澜冷哼一声：“外传？怕是有人，根本不用传。”

他松开苏婉柔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随淡却透着一股森然。“去查。从陇西来的箱笼进府，到今日苏五小姐上门，期间所有经手，可能窥见，甚至只是远远瞧见那两人形貌的下人，尤其那个刘婆子，以及……与苏家有旧，或可能递话出去的人。一个不漏。”

“是，老奴这就去办。”周嬷嬷神色凝重，躬身退下。她深知，这已不仅仅是内宅琐事，而是关系到将军府门户是否严紧，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势力窥探。

花厅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苏婉柔被这一连串的对话和指令弄得有些懵懂，但也隐约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李澜冷硬的侧影，小声问：“将军……是有人，把府里的事，偷偷告诉苏家了吗？”

李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动作让苏婉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怕。”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困惑与不安，放缓了语气，“只是有几条不干净的线，需要理一理。”他顿了顿，决定告诉她部分实情，免得她胡思乱想，“陇西老夫人送人来，确有此事。但我昨日已将那两人连同箱笼一并处理，并未让她们踏入内院半步，更未到你面前。此事我下令封锁，府中知晓内情者不过三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