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叶眉心紧皱,看着被木柴压弯腰的小哥儿,也不像是去享福的,赶紧让王禀停车。
路子叶没等牛车停稳就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杨小凡面前,声音清亮:“杨小凡!”
眼前被挡着个人,杨小凡慢吞吞的抬起头,毫无感情的看了路子叶一眼后,然后低下头,往旁边挪了一步,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路子叶心口有些堵,杨小凡的眼神灰沉沉的,没有半点原主记忆中那个骄傲自信哥儿的模样,像个迟暮的老人。
路子叶站在原地看前面艰难行走的哥儿,没忍住,闷头上去夺下他肩上的木柴。
一旁的王禀见状,明白路子叶的意思,直接一手一捆,把两捆柴给放在牛车上了。
路子叶一把拉过杨小凡,强行把他弄上牛车。
期间,杨小凡毫不反抗,任由路子叶他们摆弄。
安置好后,王禀就继续赶车了。
杨小凡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靠在木柴上沉默不语。路子叶坐在他对面,也一声不吭。
路子叶也是在学原主和他的相处方式,只是这次的身份倒转过来了,换成了路子叶帮杨小凡。
就这样,三人一路沉默的到了镇上。
进镇后,王禀把木柴放在杨小凡脚边。
路子叶对着王禀说:“禀哥,从王家村到镇上好快呀。”但余光一直在瞟杨小凡,见他无动于衷,路子叶挫败的和王禀走了。
他们走后,杨小凡的神色微动,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有流光闪过。直到他们被人群淹没后才担着柴,往他们反方向走了。
其实杨小凡也嫁到了王家村,是王家村长的侄子,王王望和。但王家村是个大村庄,路子叶和村里人不熟,杨小凡和村里人也不熟,所以好几个月过去了,两人一直都不知道对方原来离的这么近。
其实他父母说的没错,男方确实家底不错,村长的侄子,家里盖着大房子,父母双全,只有王望和一个儿子。
只是人糟糕,王望和在外光鲜亮丽,但实质上他不仅好酒,不学无术,还爱打人。
王望和在娶他之前成过亲,对方是个女孩,嫁进去不到一年,就死了,王望和家对外是说她意外摔死的,给了一笔钱女方的父母,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离得近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望和毕竟也才二十多岁,妻子尸骨未寒,他爹王文贵他娘许月娥又准备给他议亲了。
但这次就算媒婆说破了天,离得近的没几个人愿意嫁给他,没办法只好往远的地方找。这一找,就找到了路家村杨小凡的父母。
杨小凡的哥哥杨小宝比他大两岁,被杨家父母宠的愚蠢懒惰,家里好的吃穿都给了杨小宝,对杨小凡就跟个草似的。
但杨小凡可不会认命,不该他的东西,他一个字儿都不要,该他的东西,不给,就直接抢。
就是因为杨小凡性格刚硬,经常和杨家人对着干,不服管教。
所以杨家早就想要摆脱杨小凡了,就正好碰上了这么个亲事,至于男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杨小凡愿不愿意,他们一点都不关心。
最后几人联手,在杨小凡的吃食里下了蒙汗药,直接拉上了马车。
等杨小凡清醒的时候,木已成舟,他人也已经到了王家村。
但杨小凡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洞房当晚和王望和大打出手,一时不察,王望和被杨小凡打掉了牙齿。
这时候王文贵家才清楚他们娶回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娶都娶了,也不能退了。
之后王望和每次打他,杨小凡从不忍着,次次都拼死反抗,只是力气再大的哥儿,也打不过体壮的汉子。
直到有天,王望和打他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瓷碗,杨小凡拿了一块碎片抵在王望和的脖子上,眼神狠鸷。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王望和在杨小凡的眼神吓的几乎尿裤子,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打他了。
不敢打他,但是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然后就把杨小凡赶到柴房去住,承包家里的洗衣做饭看砍柴烧火。
但杨小凡不在意,默默的收拾仅有的两身衣服搬了过去,然后利用砍柴的时间,偷溜去镇上打探如何休夫和离。
正常的和离休妻是双方按照以和为贵的原则,夫妻双方和议后离婚或者丈夫直接一纸休妻。
但大晋朝出过一任哥儿皇帝,由于他自己也是属于抵抗成功的缘故,当上皇帝后,除了颁发哥儿可走仕途后规定,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嫁人后的哥儿,可以向夫家归还聘礼求得自由身。
杨小凡早已经打听到了当初王望和是给了五两的聘礼。这两年一直在偷偷卖柴攒钱。
杨小凡摸了摸怀里刚刚得的十文卖柴钱,嘴角忍不住微勾,他已经攒了四两又五百文钱了。
快了。他马上就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