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墙不避风,瓦不挡雨的破旧柴房,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塞满了柴火杂物,仅剩的一点小空间里,身形单薄的小哥儿仰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宛如无声息的尸体。
不一会儿,小哥儿缓缓转醒。
杨小凡睁开肿泡的双眼,躺在地上看着屋顶,上午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他身上。
可杨小凡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暖,他昨晚和王家完全摊牌了,而且还打破了王望和的头,身上的钱也没了,他所有筹码都没了,后果可想而知。
可是他不后悔。
早几天前,杨小凡就存够了五两银子,靠卖柴火一枚一枚铜板攒起来的,五千枚铜板被他用破旧衣服包着,藏在沛山的山洞里,是他观察了好久才定下来的位置,山洞不大,但够隐秘,毕竟他在王家也没有任何能藏钱的地方。
五千枚铜板太显眼,杨小凡把一千枚铜板藏在木柴里,分五天去镇上的钱庄换成整银。前四次他都很谨慎,每次都躲着人去的。
可能是自由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昨天最好一次兑换的时候没注意后面有人跟着。
这个人就是王望和。
王望和不仅酗酒爱打人,也好赌,不过以前是小赌,后来结识多了道上的朋友后,就豪赌了。
都说十赌九输,前一天他才从他姘头孙寡妇那里哄骗来的几十两银子一早上就输光了。
他是骗孙寡妇说要拿钱做买卖,不过他也的确没说错,只不过所谓的买卖是赌博,钱生钱,只是流产了而已。
输了钱,王望和心情也不爽,更不敢回去找寡妇,生怕被她知道了,以后想要钱就难了,所以只好在街上晃荡。
没想到碰到了从钱庄出来的杨小凡。
自从和寡妇勾搭上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杨小凡了,眼前的小哥儿,黑黑瘦瘦的,那手脚纤细的好像他一折就能断,加上寡妇总是各种夸他,让他已经忘记了被杨小凡按着打的日子。
他不知道杨小凡的钱是那里来的,但是他知道杨小凡除了去砍柴,其他时间都在王家,不管他钱是怎么来的,只要他认定是偷他家里的,那他就是偷了。
正好他没钱了,如果杨小凡肯把钱给他当封口费,他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不然哼哼,就算他和大伯家有矛盾,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处理一个偷钱的哥儿,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他赶回去后直奔柴房,但杨小凡还没回来,王望和以为杨小凡走的慢,不过他也不在乎,既然杨小凡手里有钱,住的柴房可能也藏钱,如果他在这里找到,就更有理由占为己有了。
杨小凡还没回来也不是因为他走的慢,是因为他去了县衙。
哥儿归还聘礼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哥儿与婆家人一起去县衙找主簿更改户籍即可。另一种情况由哥儿先去县衙登记,由捕快上门通知婆家的人过来改户籍,这个条例也是哥儿皇帝为了哥儿争取的权益,有县衙撑腰,能给哥儿和离的底气。
当然,由于社会对哥儿的刻板印象,在哥儿皇帝去世后,这些条例虽然没有废掉,但已经渐渐被男人给模糊掉了。
幸好沛县的知县算不上清官,但人也不坏,当然也有可能他快退休了,也不愿折腾。所以杨小凡这次很顺利的登记上了,在确认捕快过两天就会上门通知后,杨小凡拿着登记凭证,手脚轻快的回去了。
结果看到王望和把他铺的“床”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他心情好,不想搭理他,杨小凡无视王望和,把翻开的床铺好。
杨小凡可以无视他,但王望和可不想被无视。
他从能找到钱的喜悦,到最后毛都没见着,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杨小凡无所谓的神情仿佛就是在嘲笑他。
他的眼睛里闪射着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两步过去一把把杨小凡扯起来,低声威胁;“我看到你在钱庄取钱了。”
杨小凡没防备,被扯的站不稳,听到王望和的话,杨小凡不动声色的调整好。至于钱的事情,就是为了防着他们,所以他根本不带回来,只要死不承认,扛到捕快来就好了。
所以杨小凡不客气的拨开王望和,沉默以对。
杨小凡的沉默让王望和以为他怕了,更加有恃无恐,嘿嘿两声道:“只要你把偷的钱分我一半,我就不告诉别人,不然,呵呵。”
杨小凡怎么可能给他,而且这钱也不是偷的,所以两人在推囊中动静太大,最后还是引来了王家夫妇。
王望和眼看要钱无望,直接大声嚷嚷说他偷钱。
偷钱可大可小,王家夫妇瞬间看了过来。
杨小凡可不会放让他诬陷自己,只说这钱是他平时卖柴赚的,并且要跟他和离。
和离一出,众人一顿,心思各异。
王望和是欢喜,他和寡妇打的火热,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他早想把这个哥儿给休了,只是他娘不同意,而且寡妇也不肯嫁他,不过他认为寡妇不嫁给他是因为他有夫郎,等他休了夫郎就会答应嫁他了。
许月华是不同意和离,作为女人她一点儿也看不上那个风流浪荡的寡妇,他儿子和那个寡妇在外头怎么样她不管,但是要娶进门是绝对不答应的,虽然她也不喜欢杨小凡,但是至少是清白人家,她还打着等寡妇生下孩子给杨小凡带的主意。
至于王文贵是无所谓,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婆娘做主。
许月华一口回绝了杨小凡和离的要求,和离一出,无论是真偷钱还是假偷钱,都一口咬定他偷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