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任暮黎,是她最大的消费,时清眠早就把这项规划取消,她已经负担不起了。
儿时负担不起情感,长大负担不起金钱,没什么区别。
任暮黎看着空荡的白墙,好奇时清眠的生活,好似清贫,又带着些富足。
时清眠从来就要的不多,那些年买的礼物就一直没拿回去过,就像有时限的玩具,只在两人见面时把玩一下,再喜欢也不会带走。
就像对待自己一样,和那些东西没两样。
任暮黎在此刻不由想到时清眠的穿搭,禁欲又诱人,时清眠很爱穿衬衣,她在那衣架上看到了很多件。
今天是墨绿衬衫和墨绿条纹毛衣,材质一般,像是路边随手买的,穿在时清眠身上却像高级货。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裤,是条工装裤,有很多口袋,里面东西不多,笔直修长。
外套是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应该是她最贵的衣服,质感和其他衣服不一样。
时清眠比任暮黎矮上十厘米,但日常喜欢穿马丁靴一类,在外面看着和任暮黎差不了多少,脱了鞋差距就明显了。
干练是任暮黎对时清眠的第一想法,于当年的稚嫩无知完全不同,让任暮黎清晰的意识到,她们之间的空白。
时清眠从小就想做米虫,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离开任暮黎,离开自己的家乡,宁愿出来受罪。
因为今天在外面晒得有点多,时清眠正在给自己上点措施,她不爱化妆,也不会,为数不多的护肤品也是因为要修复面部损伤。
有客户问起为什么不化妆,时清眠也会很自然的说笑,用自己实力过硬,不靠脸吃饭来应付,通常客户听到会很高兴,少部分还会说教两句。
无非就是那几句,女孩子还是要化妆才正常,女孩子短头发不合适,女孩子……
呵!
时清眠对客户也不发飙,偶尔和同事吐槽两句,也是半开玩笑,面上还是笑笑就过去了,赚钱嘛,不磕碜。
等她出来时,任暮黎也转头看她,两人对视而无言以对。
时清眠觉得太安静,就问任暮黎想看什么,其实看不了什么,她不充会员,要么上盗版软件看,要么放短视频的拉片之类,也算看完一部。
如果任暮黎有需求,时清眠觉得也是能充一个,除非现在她就想和任暮黎彻底闹掰。
时清眠不想,她贪恋任暮黎的一切。
任暮黎没什么想看的,就让时清眠随便放,也想通过她的选择,了解一下时清眠现在的爱好。
时清眠放的是她看得第一部F国电影《触不可及》,内容没什么大起伏,她看纯粹是因为任暮黎,后来种种原因之下,没怎么看过F国的影片了。
那年时清眠到了帝都,看过一场F国的音乐剧,穿着自己最得体的衣服,走出剧场,外头下着雪,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碰到雪,冰冷的就像老家的床,怎么都捂不热。
她终于放弃奢望,放弃自己的所有渴望。
听着影片中的欢声笑语,身边是她前半生的支柱,那是任暮黎的语言,不是她的。
时清眠再一次清醒。
她多想逃避,身边的人却伸出手,轻轻的和她交握,就像从前那样,只是躺在一起,不说话,也能让时清眠无比安稳。
任暮黎也不想破坏这平静,她对时清眠总是患得患失,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她不过是比时清眠更主动些,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爱人遇到一点挫折,就想逃离,规避一切潜在风险。
任暮黎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只有感受到时清眠在身边,她才能安心,无比的安心。
明知道明天起来,时清眠又会变脸,明知道时清眠根本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任暮黎还是不管不顾的靠近她。
哪怕飞蛾扑火,任暮黎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时清眠不知道发愣了多久,直到任暮黎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疲惫的神情一览无遗,她侧目而视,仿佛又回到少时的午后,她的女朋友在练琴后,靠在自己身上,沉沉的睡去。
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一个人时格外明显,但有任暮黎在身边就不一样,时清眠无法忽视她给予的一切感觉。
确认任暮黎睡着后,时清眠轻轻的放下她,无情的掰开任暮黎的手,起身关掉投影仪,拿出洗好的衣物,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昏黄的灯映照在任暮黎有些不安的脸上,时清眠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可她有能怎么办?从那年开始,她们就结束了。
人人都说早恋没有好结局,时清眠无比认同。
是任暮黎让她意识到世界有多残酷,是她的出现让时清眠的世界变得真实。
收拾好一切,时清眠犹豫了很久,还是躺了回去,和任暮黎保持着距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什么禁锢着自己,可她不在乎,时清眠知道是任暮黎,那就放肆一晚好了。
只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