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操持着一切,带着任暮黎回了国,到家时任暮黎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
时清眠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阿黎,你想吃什么?”
她不问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任暮黎到现在还没吃饭。
一早起来没吃,在飞机上也不吃东西,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任暮黎,因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再次触碰到任暮黎的伤口。
“馄饨。”任暮黎声音嘶哑,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停不下。
她想吃时清眠最喜欢的馄饨。
时清眠前段时间突然学上做饭,任暮黎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的生活让时清眠觉得稳定,她觉得家就该有烟火气。
但是她不让任暮黎做饭,于是自己在厨房捣鼓。
不完全统计,平底锅坏了三个,煲汤的裂了四个,差点火灾四次,还有厨具坏了不少。
任暮黎觉得她不是做饭的料,却劝不住时清眠,好在她做饭进步飞快,上手后厨艺大涨,做的饭菜味道出奇的不错。
馄饨也包了很多冻在冰箱,时清眠就喜欢吃这个,态度完全不是点外卖时那样,自己做的是吃了上顿,下顿还吃。
任暮黎是做不到顿顿吃,时清眠就做别的菜给她吃。
因为心疼任暮黎,时清眠端着放在小托盘上的碗,一口口喂给她吃,跟照顾小孩似的。
任暮黎蜷缩在沙发上,吃着时清眠的投喂,突然说出她和任旭临的矛盾。
她起来看到任旭临回来,就去书房找他,结果看到他桌面对时清眠的调查资料,资料上明显不止是近期的,直白的说,任旭临一直知道时清眠还活着,他甚至每一年都找人查时清眠。
任旭临对家人从来不设防,这是家里,又不是什么军机处,因此任暮黎径直走了进来,快了任旭临几分钟。
任暮黎不甘心地问任旭临:“你一直知道?”
任旭临抿唇不语,被妹妹撞破他有一丝的难堪,可在任暮黎的质问下,他说:“你是娇嫩的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不可能看着你受苦。”
任暮黎大脑有些无法处理,她双手无力地撑在书桌上,手掌下是时清眠的资料。
“我是为了你好。或许她现在可以给你幸福,可之前绝对不可能!”
“你见过她家吗?”任旭临言之凿凿,说的好像亲眼所见,“物质贫瘠、思想贫瘠、精神更是毫无波澜!”
“她家除了贫瘠我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更贴切,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看你深陷泥潭?”
“所以你就看着我成为一个疯子,”任暮黎抬起头,挂着刺眼的泪,心如刀绞,“让我成为一个精神病!”
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样冷漠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你就冷眼旁观,你分明就知道她还活着!你知道我没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任旭临不认同,“反正家里养得起,我宁愿你疯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
堕落?和时清眠在一起,到了任旭临的口中,竟然成了堕落!
任暮黎心灰意冷间,忽然问他:“照片的事,是你做的吧?哥哥。”
所有的照片,她和记不清的人的假照片,时清眠的“遗照”和名字,还有去问的司机含糊不清的说辞,都是任旭临做的吧?
任旭临承认,他听到任暮黎醒来第一时间就要去找时清眠,对时清眠的不满加剧了,于是提早派人过去打听情况。
发现时清眠爷爷去世,他们去的时候正好出殡,任旭临有了主意。
派人提前做了手脚,悄无声息,在他们到了之后,把情况展示给任暮黎看,让她死心。
任旭临没想过这会让任暮黎精神失常,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至少任暮黎已经相信时清眠死了。
只要好好治疗,任暮黎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事实不也是如此吗?
没有时清眠,任暮黎照样能活的很好。
他没错!
至于时清眠看到的照片,是他找相似的两个人,拍完后P的,几乎以假乱真,在找到机会后,用任观桦的账号给时清眠发了消息,再把聊天记录删干净。
没过多久,就传来两人分手的消息,任观桦在家破口大骂,而后就是任暮黎出事故。
那时医生是怎么说的?脑死亡,醒不来了。
任旭临有些懊悔,某天晚上在任暮黎床边说了时清眠的近况,不太好,成绩一落千丈,整个人都堕落的不喜欢。
就这么一说,昏迷许久的任暮黎醒了,她不记得任旭临说过什么,但她记得时清眠。
任暮黎一直不愿意怀疑任旭临,是因为他一直像个旁观者,游离于她们的生活之外,现在他却大言不惭的说关心自己,为自己好。
呵!天大的笑话!
“一步之遥,”任暮黎哽咽的快说不出话,“我和她只有一步之遥,你却画了条银河将我们分开!眼睁睁看着我当了五年的精神病!”
任暮黎说着受不了了,抬脚就往外走,任旭临无奈追上,两人又在门口吵起来。
“看着我成为一个疯子,看见她也失魂落魄,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