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不仅解除了禁制,官方还大肆推崇,茶楼,酒家,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以为此书会掀起一股新的前所未有的浪潮,但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这次虽人手一本《青梅》,但真正敢像书中之角色奋起反抗,追求高墙之外自由的妇女少之又少。
祝枣游荡在街上,依旧穿着书中男装,她的目光在市井人物身上游移来回。
听他们讨论其中哪个女人离经叛道,哪个女人抛妻夫弃子,哪个女人是家门耻辱…
现如今,没有人追求自由的追求只有对故事角色的评头论足。
祝枣感到失落悲哀,同时又为这个时代的人感到同情。
确实,《青梅》里每一个女性故事都带了点不符合当代价值习俗的特点,
一本书确实改变不了什么,重要的还是人内心的转变。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越长巷窄巷,上桥下桥,漫无目的。
“祝枣,祝枣。”
有人从身后叫住她,祝枣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燕举,他朝她喊:“祝枣,别再往前走了。”
祝枣向他迈进,目光清冷但无神,她越过他,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燕举转身跟上,跟着她重走了一遍来时路。
这一次,有人用双手捂住了祝枣的两只耳朵,他们一正一侧走着,引来不少人侧目,但也仅此而已。
周遭的讨论声变低,变模糊,祝枣目视前方,不去看那些人。
他们回到起点——祝府门口,燕举就这样不知疲倦捂了一路,尽管这样走起路来有些别扭。
祝枣言语提醒他:“现在你该放手了。”
她扫过他的脸庞时发现他的两边耳垂像滴血一样红,不知怎的,她笑了起来。
她一路上都板着脸,没有笑过。燕举被她突如其来的笑迷住。
因此忘记了放下举着的手。
祝枣沉湎于笑中,过了一会儿,她笑够了,手动拂开耳朵上边的“手形耳塞”。
“好了,我回去了。天黑了,你早点休息。”她无情道。
燕举的落寞一闪而过,“方才,捂你耳朵的事…你不要见怪…”
“我没放在心上。”祝枣打断他,“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她欲转身向家迈进,他又喊住她。
“祝枣。”
她转回来面向他,问:“怎么了?”
燕举无语了一会儿才道:“祝你今日愉快。”
祝枣挤出一抹笑,“你也是。”
这次,她转身,他没有再作挽留。
男人的眼睛里可以有星星,他见过。
同样,星星之光灭掉,他也见过,就在今日。
祝清桂归宁之日,祝枣换回了女装,这让她不习惯。
祝清桂对她女儿身的装束夸个不停。
“家中那些长辈没为难你吧?”祝清桂拉着妹妹的手坐下,问祝枣笑容漫漫,“没有,姐姐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
“受欺负了记得来找姐姐,姐姐会给你撑腰,永远永远”祝清桂说的认真,祝枣点头应下,“知道了。”
她们一起吃了顿饭,分离时,林公子乘马车来接妻子。
祝枣与他们挥别,眼中的不争气在马车的渐行渐远中悄然落下。
穿到这个世界,至少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有一个爱她的姐姐。
眼泪掉完,她策马往宫里去。
《青梅煮酒》第二册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这一次,华京的百姓翻开书页,没有看见一个女□□业蒸蒸日上。
他们看到了一夫一妻制的和谐婚姻,男女受教育、从商、从政的种种平等,相互和谐友爱的婆媳关系等等。
这一次,更是静如死水。
如此离经叛道的社会,不能让古人青眼以待…
不过,祝枣已经不在乎了。
她看到了社会现实,一定的社会条件作基础才是改革成功的关键一步。
显然,现在的历史适应不了。
她只想用剩下这些时间干点有意义的事——寻找历史的真相。
景和园。
祝枣敲开了这里的门。
她随侍从进入内院,到苏言雅面前,她正在刺绣。
见到来客,苏言雅放下东西,叫婢仆奉茶。
祝枣与苏言雅对桌而坐,苏言雅轻言问:“祝大人素来可好?”
祝枣轻笑,“日子嘛,就这样过。我这次上门是想见一下思圆,他在家吗?”
苏言雅吩咐侍立一旁的阿狸,“去把思圆带过来。”
阿狸奉命离开。
“我打听一句,并非恶意,”主人家强调道,“祝大人找思圆何事?”
祝枣思考一下,囫囵结出一句,“跟他说点天地间的大事。”
苏言雅将奉上来的茶推向祝枣,礼貌一言:“祝大人请喝茶。”
祝枣枣端起茶杯,小口一酌,放下:“这是江南的茶。”
“是,雨前龙井,刚漕运送来的。”苏言雅对祝枣又多了几分欣赏。
阿狸带着思圆进来,小孩脸上满心欢喜,他跑到苏言雅身边,苏言雅抚了抚。
她说:“这位是祝大人,她是我的朋友。”
思圆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