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嗯。”
江雨眠咳得眼尾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看着令人心生怜惜。
“他叫纪寻。”
纪寻赶紧鞠了个躬:“齐叔好。”
齐怀天上下打量着纪寻,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过了好几秒,他才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好,听小眠提过你,你很厉害。”
纪寻:“……”
他厉害?
哪里厉害了?
能不能展开说说!
纪寻刚想谦虚两句,或者问个清楚,齐怀天已经转过身,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江雨眠这会儿总算止住了咳,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几排落灰的座椅,这地方干净得连个垃圾袋都找不到。
“已经过了两个礼拜,这里都收拾干净了,应该查不到什么线索。”
齐怀天指了指旁边的女人,“没错,所以我直接找来了这里的负责人,让她带我们去看看监控。”
旁边的女人点点头,没说话,领着三人往二楼监控室走。
监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屏幕上跳出十月二号的画面。
那天是漫展,场馆里人山人海,各种颜色的假发和奇装异服挤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纪寻趴在屏幕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帧画面。
没多久,他在人群里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胖胖身影。
常乐穿着那件他最宝贝的限量版T恤,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周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镜头跟着常乐移动。
他跟几个漂亮的Coser合影,又去摊位上买了本子,看起来开心得要命,完全就是一个死宅的快乐假期。
直到——
一个女生拦住了他。
女生手里拿着个粉色的拍立得,似乎是想给常乐拍张照。
常乐这种万年单身狗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剪刀手比得飞起。
闪光灯亮了一下。
女生拿着刚吐出来的相纸,并没有给常乐,而是笑着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常乐也没在意,乐呵呵地继续逛。
“停。”
江雨眠突然出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跟着那个女生。”
操作员立刻切换镜头。
画面里,女生拿着那张还未完全显影的照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场馆最偏僻的西南角。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黄色布帛,看着像是某种装饰,又像是为了遮挡什么杂物。
布帛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照片,远看像是一块长了癞疮的皮肤。
女生走到布帛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长长的钉子,对准照片上常乐的脑袋。
高举,落下。
动作狠戾,没有半点犹豫。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纪寻脑子里自动补上了“噗嗤”一声闷响。
照片被死死钉在黄布上。
做完这一切,女生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手转身离开,融入了欢笑的人群。
周围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注意到角落里这诡异的一幕。
“放大那块布。”
江雨眠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碴子。
镜头拉近。
再拉近。
屏幕上的像素块变得粗糙,但依然能看清那块黄布的质地。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布上,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油腻感。
隐约可见,布的背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线条。
像蛇,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找到了。”
江雨眠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得吓人。
齐怀天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可惜了,这漫展结束都半个月了,那些照片估计早被当垃圾处理了。”
江雨眠侧过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齐怀天觉得脖子后面一凉,赶紧闭嘴,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当我没说。”
一行人走出篮球馆。
太阳已经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纪寻站在车旁,手心有点痒。
刚才那一路虽然惊险,但那种掌控方向盘的感觉……居然有点上头。
而且回程的路他熟啊!
这把肯定稳了!
他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向江雨眠,疯狂暗示:“那什么,钥匙……”
江雨眠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滴。”
订单生成的提示音响起。
“叫了代驾。”
江雨眠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平淡,“五分钟后到。”
纪寻:“……”
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他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金毛,乖乖跟在江雨眠身后。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
代驾大哥车技娴熟,一路四平八稳地把车停进地库,连个急刹车都没有。
电梯里。
数字缓缓跳动。
江雨眠靠着轿厢壁,脸色比去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叮。”
楼层到了。
江雨眠没动,只是偏头看了纪寻一眼。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宿舍。”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点联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纪寻的视线。
看着紧闭的金属门,纪寻抓了抓头发,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这就……完了?
那常乐怎么办?
纪寻叹了口气,转身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