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江雨眠冷着一张脸,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倪好好笑够了,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脸促狭地盯着江雨眠:“也就这时候,我才觉得咱们社长有点人味儿,确实年纪比我都还小呢。”
苏祈安坏笑着拍拍纪寻的肩膀,指了指正襟危坐的江雨眠:“没跟你开玩笑,这里虽然没有小屁孩,但确实有个未成年。”
未成年?
纪梵咂舌,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气场两米八、动不动就要拿锤子爆头的狠人社长。
“社……社长还没满十八?”
曹力给每个人倒茶,笑眯眯地科普:“咱们社长可是少年班的天才,十七岁都还没满呢!”
纪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地看着江雨眠那张漂亮又冷漠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愣愣地开口。
“难怪……难怪你没有驾照……”
江雨眠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冷飕飕地扫了众人一眼,“酒水都点好了吗?点好就叫服务员起菜了。”
菜上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大圆桌摆满了。
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非凡。
只有江雨眠一个人,面前摆着一杯被服务员特意温热过的牛奶,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郁闷。
至于之前说的“一人两瓶”,纯属放屁。
饭局过半,包厢角落里的空酒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男生们面前的啤酒箱见了底,苏祈安又咋咋呼呼地叫服务员搬了一箱进来。
女生那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第三瓶红酒的木塞被“啵”地拔开,酒香四溢。
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平日里被诡异事件压得喘不过气,这会儿借着酒劲全释放了出来。
包厢里灯火通明,喧闹声把所有的阴霾都隔绝在外。
大家勾肩搭背,聊着学校里的八卦和身边的趣事,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聚会没有任何区别。
纪寻恍惚间,不禁怀疑,先前经历的那些离奇古怪的梦境,会不会真的只是自己做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唯有江雨眠游离在热闹之外。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自顾自地吃菜,喝着杯里温热的牛奶,看着大家发疯。
虽然不合群,但也并不扫兴。
不管大家闹得多疯,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始终含着浅笑,不阻止,也不打断。
那神态,颇有种看着自家孩子撒欢胡闹的家长派头。
纪寻喝得有点多了,头晕乎乎的,说话舌头都开始打卷。
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坐到江雨眠身旁的空椅子上。
“社长,我……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江雨眠侧眸瞥着他,看他脸颊通红,眼神涣散,明显喝高了。
“你喝多了。”
“是喝多了,但没醉。”纪寻傻呵呵地笑着,努力挺直腰杆证明自己清醒,“我脑子清醒着呢,社长,真的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江雨眠没再劝,端起桌上的牛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不客气。”
纪寻仰头一口干掉,杯子刚放下,旁边又凑过来一个满脸通红的脑袋。
倪好好也端着酒杯挤了过来,“社长,我也敬您!是您让我的生活变得比小说里还刺激有趣!”
江雨眠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还是举起杯子跟她碰了碰。
“最后一杯,别再喝了。”
“好嘞!”倪好好一饮而尽,转头又兴冲冲地去找纪寻碰杯,“纪寻,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一股红酒的果香扑面而来。
“你知道社长对你的能力评估是多少吗?”
纪寻一怔,“还有能力评估一说?”
“必须有啊!”倪好好努力捋直舌头,声音却还是黏糊糊的,“咱们社每个人都有档……档案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纪寻眼前晃了晃。
“你一个新人,评分居然在A和S之间!你牛啊!你知道吗,芷琪也不过才A而已,苏祈安是B,我和曹力、丁一恒连C都达不到!这下你知道你多牛了吧?”
纪寻脑子里的酒精被这个消息炸得清醒了几分。
“这个……这个评分的标准是什么?”
“就是在梦境里的表现呗。”倪好好解释道:“你也知道,在别人的梦境里,就是人家的主场。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不被牵着鼻子走,就算入门了,能得C。如果还能在对方的规则下,用正常人的能力反抗,就是B级。能用超出正常范畴的能力,就是A级。”
“要是能改变规则,反客为主,那就是S级水平了!”
倪好好越说越兴奋,拍了拍纪寻的肩膀。
“我听说,你连倒塌的高墙外立面都能顶住,果然不愧是社长一眼看中的潜力股!”
纪寻彻底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雨眠,对方正垂着眼睫,慢悠悠地喝着牛奶,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对这边的对话置若罔闻。
纪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意褪去,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变得无比清晰。
S级。
江雨眠对他的期待,是S级。
一股混杂着战栗与灼热的情绪从心脏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必须,也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与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