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如同丧钟,准时响起。
卧室门打开,穿着睡衣的女孩揉着眼睛走出来,嘴里嘟囔着:“谁呀?”
看着女孩毫无防备地走向大门,纪寻顾不上适应这具笨拙的身体,四条腿并用,连滚带爬地从狗窝里冲出去。
“汪!汪汪!”
他冲到女孩脚边,围着她疯狂转圈。
别去!外面是那个疯子!
然而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急促的犬吠。
女孩听不懂他的意思,还在一个劲儿地朝前。
纪寻急得没法,冲过去一口咬住她的睡裤裤脚,拼命往后拽,不让她靠近那扇门。
“哎呀,团团,别闹。”
女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有些困惑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大脑袋,语气温柔,“是饿了吗?等下给你弄吃的。”
说完,她轻轻推开纪寻,起身走向玄关,从猫眼里向外看了一眼,打开了门。
“小敏。”
房门刚开一条缝,前男友就挤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瓶口缠着几圈胶带,封得严严实实,闻不到半点汽油味。
女孩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不耐烦地皱起眉。
“你还来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前男友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得地板闷响,“我不能没有你。”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你知道你到底错哪了?”
“我哪都错了!只要你别离开我!”
“啧,这八卦你还打算听多久?”
白芷琪凉嗖嗖的声音,冷不丁的在纪寻脑海里炸响。
纪寻猛地回神,立刻朝着前男友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他拿着汽油瓶的右手。
“啊!”
男人惨叫,吃痛松开了手,装满汽油的瓶子滚落在地。
纪寻看准时机,脑袋一歪,叼起那瓶汽油掉头就跑,直奔卧室方向。
“操!你这死狗!”
前男友瞬间暴怒,从地上弹起来,抄起墙角的晾衣杆就追。
一人一狗在狭窄的客厅里展开追逐战。
茶几被撞歪,水杯碎了一地。纪寻仗着底盘低,在家具缝隙里乱窜,男人挥舞着晾衣杆,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愣是连根狗毛都没碰到。
但屋子的空间终究有限,几个回合后,他就被堵在了阳台的角落里。
“住手!你要干什么!”
女孩尖叫着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纪寻面前,对着前男友怒目而视,“你疯了?这是团团!”
前男友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滚开!老子今天非宰了这畜生!”
他一把推开女孩,举起晾衣杆狠狠砸下。
就是现在!
纪寻抓住这个空隙,从男人和墙壁的缝隙间钻了出去,四爪狂奔,直接冲出大门。
楼道里空荡荡的。
他顺着楼梯疯狂下冲,刚跑了两层,脑袋“砰”地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无路可逃。
这个梦境的地图实在太小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他想冒险一试,可又迟疑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在江雨眠眼里,到底是破釜沉舟,还是冲动莽撞。
他怕任务结束,写述职报告的时候,被江雨眠痛批一顿。
然而,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犹豫。
身后的男人追了上来,手里的晾衣杆已经换成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好消息是,他成功吸引了对方的全部仇恨,让女孩暂时脱离了险境。
坏消息是,他把自己玩进死胡同了。
眼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只能赌一把了!
纪寻不再犹豫,衔着汽油瓶的嘴猛地用力。
锋利的犬齿咬破了塑料瓶身,汽油从破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迅速蔓延开。
前男友追到他面前,看见满地的汽油,刻印在程序里的指令瞬间被触发。
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扔掉菜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嚓。
嚓。
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兴奋到变形的脸。
他上前一步,弯腰,手里的打火机就要往油泊里扔。
纪寻抓住机会,趁他重心前倾、注意力全集中在点火的一刹那,后腿骤然发力,整个身体猛地朝前扑出。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越过那滩汽油,重重落在男人后背上。
再借力猛地一蹬!
“呃!”
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去。
“噗通”一声,他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滩自己准备的汽油里。
已经点燃的打火机脱手飞出,瞬间将汽油引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