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就在这时。
咔嚓。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开。
小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目光惊骇地看向房门把手——
有钥匙插进了锁孔里,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了。
那个女主人有钥匙!
她正在开门!
所幸,小希刚才出于本能的恐惧,提前拧上了反锁旋钮。
这种老式的机械锁结构简单却粗暴,一旦反锁,外面就算有钥匙也别想转动分毫。
锁芯咔咔作响,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咚!
一声巨响。
整扇厚重的实木门猛地一震,门框上的陈年积灰簌簌落下。
咚!咚!咚!
撞击声接连不断,一下比一下猛烈,像是有一头暴怒的野兽正在外面疯狂冲撞,要把这扇碍事的木板彻底撞碎。
整个房间的地板都在跟着震颤,连带着小希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令人心惊肉跳的撞门声中,墙壁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纪寻拉下兜帽,从墙外穿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阴霾。
江雨眠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外面什么情况?”
“人全死了。”
纪寻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压抑着极大的不适。
“这地方现在跟屠宰场没区别,到处都是血和人体残肢。”
江雨眠黑眸微眯:“那个女主人干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
纪寻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似乎不想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
“厨房里的平头男身中数斧,脑袋都快掉了。二楼那对夫妻在床上被砍烂了,肠子流了一床。”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双眼猛地转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瘦弱女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寻指着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女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透着股见了鬼的惊悚。
“刚才我在门外,亲眼看见女主人一斧头劈开了她的脑袋!脑浆子溅了一墙!尸体现在还热乎着!”
江雨眠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个“幸存者”,黑眸深处泛起冷意。
这就有点意思了。
门外死了一个薛璐璐。
屋里还活着一个薛璐璐。
这梦境的逻辑,比预想的还要混乱和诡异。
砰!砰!
撞门声还在持续,甚至伴随着木头断裂的脆响。
咔嚓——
门框连接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木屑飞溅。
那扇门撑不了多久了。
杀人魔马上就会闯进来。
原本缩在沙发上装死的薛璐璐,像是被这一声脆响激活了什么开关,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
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崩裂,转身就朝刚才爬进来的窗户冲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受了伤的重患。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甚至没有回头看小希一眼,就直接翻了出去。
暴雨瞬间吞没了她狼狈的身影,只留下窗台上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房间里转瞬只剩下小希一个人。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啊——!”
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兔子,慌不择路地窜进了卫生间里。
嘭的一声关上门,从里面死死反锁。
下一秒。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实木门板终于寿终正寝。
门锁处的木头彻底崩裂,木屑横飞,半扇门板斜斜地垮塌下来,露出门口那个高大的阴影。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女主人站在阴影里,繁复破旧的欧式长裙吸饱了鲜血,沉甸甸地拖在地上,在地板上蜿蜒出暗红的轨迹。
她脸上那张猫脸面具被溅满了血点,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眶。
手里那把生锈的伐木斧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斧柄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女主人站在门口,微微歪了歪头。
面具后的两点幽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后定格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滋啦——
沉重的斧头被拖动,斧刃划过木地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她拖着斧头,径直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卫生间内传来了女孩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充满了绝望。
咚!
伐木斧重重劈在了单薄的门板上。
木屑飞溅。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