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纪寻盯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胸口堵得慌。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拍在心口。

昨晚的行动，彻头彻尾是个笑话。

这就是他憋了半天想出来的“完美计划”？

排除法，听起来多稳妥。谁知……三个选项全是错的。还有比这更离谱的结果吗？

纪寻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梦境结束前一秒的画面。

江雨眠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拼了命要去揭开四号女主人的面具。

为什么？

那时候梦境已经开始震荡，说明任务判定失败。

社长是在怀疑什么？

难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号女主人，才是真正的小希？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纪寻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摸过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点开江雨眠的微信头像，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简短的一句：

【昨晚为什么要去摘四号的面具？】

消息回得很快，像是对方也没睡，一直守着手机似的。

【中午来322室，见面聊。】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午饭我买，想吃什么？】

纪寻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既然社长请客……

他回道：【黄焖鸡米饭，加辣，变态辣。】

以此来发泄一下郁闷的心情。

江雨眠回了个简单的【好】字。

上午的课，纪寻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那个雷雨夜的别墅，还有那几张不断变换的脸。

下课铃一响，他把书往包里一塞，戴上卫衣帽子，低头快步走出教室。

推开322室的门，浓郁的酱香和辣椒味扑面而来，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醒，咕噜叫了一声。

江雨眠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整个人陷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透明，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噙着三分笑意。

“来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打包盒，除了黄焖鸡米饭，旁边还放着一杯奶茶，茉立青提味的。

那是纪寻最喜欢的口味，少冰，三分糖。

纪寻心里那点因为行动失败而产生的别扭，莫名散去了不少。

他拉开椅子坐下，也没客气，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心头的燥热。

“社长，昨晚……”

纪寻刚开口，就被江雨眠打断，“先吃饭。”

江雨眠把自己那份牛肉盖浇饭打开，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筷子，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外卖，倒像是在吃什么法式大餐。

手边照例放着那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热气袅袅。

纪寻只好闭嘴，打开饭盒，红彤彤的辣椒油铺满了一层，看着就刺激。

他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冲得天灵盖发麻。

爽。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直到纪寻辣得额头冒汗，不得不停下来喝奶茶解辣，江雨眠才放下筷子。

他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嘴角，“还在纠结昨晚的事？”

纪寻点头，声音闷闷的，“是我判断失误。我以为只要顺着剧情走，真正的小希就会出现。没想到排除了两个，剩下的还是假的。”

“你的思路没错。”

江雨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静，“排除法是最有效也是最稳妥的手段，至少我们现在又排除了一个人。”

“三号小希？”

“没错。你只要记住，不管题目给了多少干扰项，解题公式永远只有一个——目标人物死亡，梦境循环；目标人物存活，梦境崩塌。”

纪寻皱眉：“按照这个公式，真的小希只能是一号或者二号？”

江雨眠点头：“是的。”

“可我们昨晚救下她们，梦境并没有崩塌。”

“那只能说明，我们并没有彻底救下她们。”

纪寻如梦初醒：“死亡前置，梦境没有结束，也许还有隐藏的凶手，所以我们并没有彻底救下目标人物。”

江雨眠点头：“应该是这样。”

纪寻后背一凉：“隐藏凶手会是谁？那时候，别墅里除了女主人和小希，其他人都死完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顿住。

不对。

并没有死绝。

“还有一个人。”江雨眠小声提醒。

纪寻脱口而出：“薛璐璐？！”

“没错。”江雨眠身体微微前倾，“她从一开始就多出来了一个。”

“社长，你昨晚去摘四号女主人的面具，是怀疑她不是小希？”

江雨眠点点头，“当时突然有了这个念头，想确认一下她的身份，可惜，晚了一步。”

纪寻握紧了手里的奶茶杯，塑料杯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 下次我们抓紧时间，制住她的同时，就揭面具。”

“嗯。”江雨眠应了一声，“薛璐璐一共出现了三个，我们下次行动目标，就是确认哪一个薛璐璐是隐藏的凶手，还有，四号女主人的面具下，究竟是谁的脸。”

纪寻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火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