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晨光中,一列标有“KCN-特别专列”字样的列车,正停靠在被铁丝网和混凝土障碍物包围的站台上。
士兵们手持武器。
紧张地巡视着。
站台上,约五十名乘客正在接受最后的检查,他们不是普通旅客——有医护人员、工程师、士兵。
还有几名戴着手铐、由警卫押送的囚犯。
江澈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手腕上戴着电子追踪器,面无表情地站在囚犯队列中。
他身旁是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年轻囚犯。
黄毛低声嚷嚷着,“听说安全区有真正的电力,还有热水澡,我他妈半年没洗过热水澡了。”
江澈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站台。
左侧三名士兵正在检查一台发电机设备,右侧有家属在告别,一个中年女人紧紧抱住穿军装的儿子。
肩膀颤抖,但没发出哭声。
再远处,一名孕妇正吃力地提着一个大箱子。
那箱子对她来说显然太重了。
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腹部明显隆起,大概有七、八个月身孕,步履蹒跚地走向检查点,额头渗出细汗。
一名年轻士兵拦下她,语气还算温和,“女士,请出示通行证和健康证明。”
孕妇从随身背包里翻找文件。
手指有些颤抖。
士兵接过,仔细核对,“……前往安全区投靠姐姐……批准了。”
他抬头看她,表情严肃了些,“但女士,我得提醒您,这趟列车中途不停站,一旦发车就没有回头路。”
“安全区接收难民的政策每天都在变,如果您姐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确定。”
孕妇打断他,声音轻柔但坚定,“我姐姐是安全区的护士,她能照顾我,留在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高墙外的方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士兵点点头,在通行证上盖章,“祝您好运,女士,请到2号车厢,那里有医务人员,可以照应您。”
另一边,靠近车头的位置,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与军队上校交谈。
她约莫三十岁,齐肩黑发束在脑后,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她提着一个银色的密封箱,箱体上有醒目的生物危险标志——三个红色的新月形,环绕着一个黑色圆点。
上校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脸庞棱角分明,左眼下方有一道伤疤。
他表情极其严肃。
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这个样本箱是最高级别机密,箱内装有从本地新变种感染者身上提取的组织样本,必须在24小时内送达安全区研究所。”
“这是死命令。”
女医生郑重点头,“我明白,上校,但必须再次提出异议,在移动列车上运输活体病毒样本,风险极大。”
“样本需要恒温环境,需要隔离。”
“而我们现在——”
“本地研究所昨天已经被污染体攻破了。”
上校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三十七名研究人员,只逃出来四个,样本库大部分被毁,这是唯一保存下来的新变种样本。”
“如果我们不能把它送到安全区,下一波疫情爆发时,我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钥匙你一把,我一把。”
“必须两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外层。”
上校从军装内袋掏出一把造型特殊的银色钥匙,“内层需要你的指纹和密码。”
“记住,任何时候,样本箱都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女医生沉默了几秒。
推了推眼镜,“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