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是公司的首席策略师。
他设计了复杂的金融产品结构,用新投资者的钱支付老投资者的收益,制造出持续盈利的假象。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庞氏骗局。
清楚地知道终有一天会崩盘。
但他停不下来。
金钱、权力、在五星酒店顶层套房俯瞰城市的快感——这些像毒.品一样让他上瘾。
更讽刺的是,他自己也渐渐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当同事提醒他风险时,他会用一堆金融术语反驳,“……这是杠杆套利,是结构化产品创新,你不懂。”
骗局持续了两年半。
投资者超过三千人,涉案金额超过10亿。
受害者有退休老人,有攒钱给孩子上学的父母,有辛苦工作了一辈子的工薪阶层。
崩盘的那天,江澈在公司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赎回申请。
他知道完了。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市中心,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心深处那个空洞。
警察来得很快。
他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双手戴上手铐。
在警车里,他路过公司楼下,看到一群投资者举着牌子抗议,有人哭晕在地,有人试图冲进大楼被保安拦住。
庭审时,他看到了受害者代表。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颤抖着说她的所有积蓄都在里面。
那是她丈夫的抚恤金。
现在她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江澈不敢看她的眼睛。
法官宣判,有期徒刑八年。
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旁听席上有人鼓掌,有人咒骂。
入狱后第一个月。
江澈每晚都做噩梦。
梦见那些受害者变成厉鬼来找他,梦见自己被困在金钱堆成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他开始明白,有些债,不是坐牢就能还清的。
污染爆发时。
他在监狱已经待了三年。
讽刺的是,末日降临,法律失效,他本可以轻易越狱,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多么尊重法律,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出去后该去哪里,他没有家人。
父母早逝,亲戚疏远。
他唯一牵挂的——
思绪被拉了回来。
江澈睁开眼睛。
车厢轻微的摇晃让人昏昏欲睡。
但没人敢真正睡着。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座位上。
那里坐着的正是女医生。
她不知何时从1号车厢过来了。
正仔细检查着样本箱的安全锁。
她先是用紫外线灯照射样本箱表面,观察是否有肉眼不可见的裂痕或液体渗漏。
蓝紫色的光在银色箱体上移动。
映出她专注的侧脸。
“医生,那里面是什么?”
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恐惧。
女医生头也不抬,“研究样本,为了找到治疗感染的方法。”
回答简洁而专业,既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又给了乘客一些安慰。
然后她取出了微型传感器。
那是个巴掌大的设备,连接着细长的探头。
她把探头贴在箱体侧面,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温度,4.2摄氏度;湿度,12%;内部气压,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