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维修工妻子站起来想解释。
但动作太急,又是一阵轻咳。
这下彻底完了。
“离她远点!”
“她肯定被感染了!”
“把她赶出去!”
“不,应该锁起来!等医生来检查!”
乘客们像避开瘟疫一样退开,在车厢中部形成一片空地,维修工妻子孤零零地站在车厢尾部。
周围三米内没有人。
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安慰她,给她饼干,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们看着她。
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求求你们……我真的只是呛到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丈夫还在隔离,如果我被感染了,他怎么办?”
“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但没人听。
恐惧已经摧毁了理智。
一个男人——就是之前坚持要隔离她丈夫的胖男人——喊道,“大家离她远点,她随时可能转化。”
“我们应该把她绑起来!”
“对!绑起来。”
“用行李带。”
“等等,医生还没检查……”
“等医生来就晚了。”
几个人真的找出行李带和绳子,慢慢靠近维修工妻子,她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在车厢壁上,无路可退。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她哭了,但这次是绝望的眼泪。
孕妇想要上前,却被高中生拉住,“姐姐别去,危险。”
“但她需要帮助啊。”
孕妇看着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想起自己独自一人在家躲藏时的恐惧。
她知道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高中生看着周围恐惧的人群,咬了咬牙,从座位下拿出一个小医疗包,那是他在列车上工作时准备的。
里面有些基本医疗用品。
“我去,我有手套和口罩。”
高中生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虽然防护级别很低,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他拿起医疗包里的电子体温计,走向维修工妻子。
“别怕,大姐,我帮你检查一下。”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维修工妻子看着他,眼泪哗哗流,“小兄弟……谢谢你……”
高中生先测体温,36.8度,正常。
然后他让她张嘴,检查口腔和喉咙:没有溃疡,没有异常分泌物。
他再用听诊器听她的肺部——这是他跟当护士的姨妈学的。
“深呼吸。”他说。
维修工妻子配合地深呼吸。
高中生听到肺部有轻微的杂音,但不是感染那种声音,更像是哮喘,或者紧张导致的支气管痉挛。
“你有哮喘史吗?”
“有……有点轻微哮喘,但很久没发作了。”
“可能是紧张诱发的。”
高中生大声对车厢里的人说,“她没有发烧,肺部听诊也基本正常,可能只是哮喘发作加上紧张。”
恐慌已经蔓延。
人们不信任一个少年的判断。
胖男人冷笑,“你说正常就正常?”
“你是医生吗?”
“万一她是潜伏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