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爱人比他小两岁。
是个建筑师。
他们是在一个艺术展上认识的——江澈陪客户去看展,爱人是展览空间的设计师。
第一次见面,爱人正在跟工作人员争论一面墙的颜色,“不是这个灰,是……”
爱人说话时很专注。
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听。
江澈忍不住插话,“你说的应该是浅灰蓝吧,像雨后的天空。”
爱人转头看他,眼睛一亮,“你知道?”
“以前做过装修公司的投资项目,学过一点。”
“太好了!来,帮我看看这个灯光角度……”
就这样认识了。
交换了名片,约了下次喝咖啡。
咖啡变成了晚餐,晚餐变成了看电影,看电影变成了周末一起爬山。
江澈从没告诉爱人自己具体做什么工作,只说在投资公司,爱人也不多问,只是说,“你看起来压力很大,要不要试试冥想?”
他们在一起三年。
爱人知道江澈工作不干净——看他接电话时的表情就知道——但他从来不戳破。
他只是说,“阿澈,钱是赚不完的,我们可以过简单点的生活。”
江澈总是敷衍,“再赚一点就收手,然后我们去国外结婚,领养个孩子。”
但他没收手。
骗局越做越大,直到崩盘。
被捕前一天晚上,江澈对爱人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等我,去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
爱人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去……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很久。”
“我等你,爱人说,“无论多久。”
第二天,江澈就被捕了。
第三天,庭审时,他看到爱人坐在旁听席最后排,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江澈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们的目光交汇了一秒。
爱人轻轻点头。
入狱后,爱人每个月都来看他。
隔着玻璃,用电话交谈。
“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我接了新项目。”
“挺好的,好好生活。”
“……我等你出来。”
但没等到江澈出狱。
末日先来了。
最后一次探视时,爱人说,“阿澈,公司人事调动,我必须走了,我们要开始漫长的异地,但我会一直等你,无论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来找我。”
那是四个月前。
后来监狱暴乱,江澈逃了出来。
但再也联系不上爱人。
他只收到过一次简短的消息,是通过一个逃往安全区的狱警转达的——“我在安全区,活着。”
六个字。
成了江澈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
毫无预兆的剧烈颠簸猛地袭来!
固定在墙上的医疗箱哐当一声摔落,里面的器械药品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
上校厉声喝道,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脊椎。
“是列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