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陶彷看着颈侧的祝愿，无措地抬起手，“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祝愿像没听见一样，脸依旧埋着。陶彷被她身上的香味完全包裹住，她的脸也慢慢变红。

她快速戴上兜帽，把帽檐往下扯了扯，小声说，“别人在看呢。”

一个女人靠在另一个女人肩膀上，这动作确实有些微妙。再加上她们立在入口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一眼。

兜帽很深，把陶彷的脑袋遮了个大半，只能看到前面行人的下半身。不过这样却显得更奇怪了，可以挡住脸的帽子反而像是在遮掩什么，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祝愿在陶彷耳边轻轻笑了下，抬起头，手指勾了下她的下颌，“走吧。”

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管陶彷，径直走在前面。

陶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兜帽扯下整理好，摸了下祝愿刚刚碰过的地方，进了会场。

会场是一个巨大的“C”形，C的弧是一长排展厅，最中间是主厅。整个会场都有灯光布置，黄色、浅绿色和深绿的圆形光影流动。

音乐也与灯光的拍子踩在了一起，声音像是水底缓慢涌动的气泡，静谧又华丽。

祝愿在一个生态池前看得入神，陶彷走过去，“喜欢吗？”

场内有许多很华丽的生态池，但这个却很小，像个鱼缸，缸壁很薄，缸口是一圈波浪的形状。里面没有水，任陶彷来看，只是一池子的苔藓和石头，缸壁还有些零星的水汽。

祝愿拿出手机，“这个很适合摆在病房。”

确实，体积小，也不需要换水过滤之类的。大池子虽然漂亮，但总不能搬到病房里。

祝愿全方位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往旁边的池子那里走去，这一排都是适合当场买了拎回家的尺寸。

她找到站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你好，这些小尺寸的对外出售吗？”

工作人员礼貌答道，“可以的，出口那边有周边贩售点，不过生态池不能自提，需要现场预约，后续安排送货上门。”

祝愿道了谢，又回到那一排生态池那里，认真挑选。

爸爸没有力气，郑叔估计也不会照顾这种东西，所以不能买有鱼虾的。只有苔藓和石头虽然单调了些，但也是一抹清新的绿色，适合摆在病房里。

陶彷没在身边，她抬起头四处寻了下，只见她在一个很大的生态池前正在录像。大型的生态池反倒不像在水里，更像在草地上。只能看到像树叶一样青绿色的水草，就连朝向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在水里摆动。

水面下是游鱼和水草的世界，水面上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她走到陶彷身边，陶彷突然指着池子说，“这鱼好漂亮。”

“这是红绿灯，霓虹灯鱼。”

“嗯，”陶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动的小鱼，手指在池壁上划着，“第一次见。”

霓虹灯鱼的身体像是一条荧光的灯带，青色叠着红色，身体还是半透明的，特别好看。

陶彷把镜头拉近，小鱼充满了整个屏幕，对好焦，咔嚓一张拍下。

陶彷好像特别喜欢戴帽子，尤其是兜帽，她总是穿有兜帽的衣服，穿搭也有些中性，从背后看过去简直分不出男女。她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眼睛里倒映着池子的光影，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挺拔秀气的翘鼻。

祝愿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跳得特别快。她后退两步，对着陶彷按下快门，然后便有点想笑。明明是来看展子的，但是相册里和陶彷的照片简直要比生态池的还多了。

陶彷真的特别特别好看，长相像是有些冷脸的英俊少年，衣服也是只有黑白灰，神情却有青春期少女的娇憨。

祝愿正对着屏幕笑，然后屏幕最上面突然弹出来一个来电提醒。

是一串她不认识的号码，但是同一个归属地。

祝愿连忙快步走到入口旁，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按下接听键，“你好，请问哪位？”

……

“陶枫望。”

祝愿的呼吸一下子紧了，飞快看了一眼远处专心看鱼的陶彷，捂紧话筒，“你有事吗？”

“我听陶彷说，她今天要去邻市的生态池展，她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祝愿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所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事直接说吧。”

陶枫望那里安静了两秒，缓缓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疑问句，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陶彷往周围张望了下，没看到祝愿，又往后面一伸脖子，和正在打电话祝愿对上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