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 …”沈娇鼻尖微酸,一时失察唤出了儿时的称呼,“有您这句话,娇娇就放心了。”
萧承乾微微一笑,那笑容驱散了些许凝重:“选秀之事你们不必担忧,我自不会让娇娇陷入苦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东宫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太子哥哥,你这么说,要不也管管二哥?”萧燕燕憋了半天,终于逮到气口,趁着沈娇感动之际便将萧承启羞辱沈娇一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颇有些愤愤不平。
“承启... ...”萧承乾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敛去,恢复了储君的威严,“你们放心,我自会寻机敲打承启,他若再敢胡言乱语,自有宫规国法处置。”
这话说得让沈娇心头一暖。
从东宫出来,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沈娇觉得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些许。
萧燕燕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说:“你看,太子哥哥还是疼你的吧?有他在,母后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是,希望太子殿下一切顺利。”沈娇第一回这么期盼萧承乾继承帝位,有他在,自己就不必太过忧虑萧承启和萧承昀二人了。
既然她知道日后的发展,定然不会让晏柔再伤害太子了。
回到家中后,她略去萧承启和萧承乾的部分,简单和林绾说了一下宫中之事。
“娘娘夸赞了我几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 …”沈娇顿了顿,“似乎确有考虑将我列入东宫候选之意。”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女儿证实,林绾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她的娇娇,还这么小… …
“不过,”沈娇话锋一转,眼中浮现出真切的光亮,“我从皇后宫中出来后,与燕燕姐姐一道去见了太子殿下。”
“太子?”林绾一怔。
“嗯。太子殿下他… …”沈娇回想起萧承乾坚定的承诺,鼻尖又有些发酸,“他视我如亲妹,绝无他想,亦不愿我卷入东宫是非。他承诺会亲自向皇后娘娘陈情。”
林绾听到太子的承诺有些许欣慰,可心中的担忧却是不减。皇后的话绝非仅仅是考虑,宫闱之中,变数太多,太子的心意能否完全左右皇后的决断?即便太子极力斡旋,若皇后乃至皇上坚持呢?
“娇娇,”林绾抚着女儿柔顺的发丝,“太子殿下能如此表态,是咱们沈家的福气。但此事关乎国本与后宫权衡,绝不可将全部希望系于太子一人之力。你爹爹回来,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母女二人正说着,外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少年人清亮的说笑。是沈肃下朝回府,身后跟着下学堂回来的沈祎宗、沈逸清,还有像小尾巴一样黏着兄长们的沈弈晖。
“爹爹!大哥!二哥!晖晖!”沈娇眼睛一亮,立刻从母亲身边站起。
沈肃一进门,便看出妻女神色有异,他眉头微蹙,挥手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下人,沉声问:“出了什么事?”
林绾将沈娇方才所说的话,简要地转告了沈肃。
听到皇后有意有意将沈娇选入东宫,沈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冷了几分。
沈祎宗听到沈娇可能被选入东宫,横眉冷竖:“不行!绝对不行!太子都多大了,娇娇才多大?”
一旁的沈逸清也皱起了眉:“太子殿下既出此言,短期内应当能稳住局面。为今之计,是如何让皇后娘娘乃至圣上,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娇娇年幼’是一条理由,但仅此一条,恐怕难以完全说服圣意。或许… …”他看向沈肃,语气谦逊,“可再从娇娇体弱,需好生静养这类说辞上做些文章?”
沈弈晖似懂非懂地听着,小手紧紧抱住沈娇的胳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说:“阿姐不怕!晖晖保护阿姐!不让坏人带走阿姐!”
童稚的话语冲淡了室内凝重的气氛。沈娇心中暖流涌动,弯腰抱住弟弟,蹭了蹭他软软的脸蛋:“嗯,有小灰灰在,阿姐不怕。”
沈祎宗看着沈娇强颜欢笑的模样心疼不已:“光在这儿愁眉苦脸也不是办法!”
他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看向沈娇,“对了,十日后便是春蒐了,不少世家子弟都会参加,热闹得很!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来看大哥比赛!若是觉得无趣,便在郊外骑骑马,看看风景,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沈逸清闻言,也颔首赞同,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关切:“大哥说得是。与其思考这些烦心事,不如出去透透气也好。”
沈肃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好,此事交给爹爹和你阿娘处理就好,你不必挂心。”
林绾见夫君和儿子们都赞同,又看沈娇眼中确实流露出些许向往,便也松了口:“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定要多带人手,衣物穿厚实些,莫要着凉,更不可逞强去危险的地方。”
见家人们都同意,沈祎宗立刻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母亲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让人准备最好的马具和护手!娇娇,到时候让你看看大哥猎狐的本事!”
沈娇看着为自己奔忙筹划的父兄,依偎在母亲身边,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心头,眼眶一热,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不想家人担心,连忙抬手擦去眼泪,抬起头对沈祎宗露出笑容:“嗯,我跟大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