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侯夫人对于自家儿子欢喜温家娘子的事情,她是晓得的。平常,她看着自家儿子只是表面上那般轻浮,但实际上还是懂些分寸。
枫山林的枫叶红得正好,早早与人约定好要一起赏枫的沈侯夫人在叫自己儿子去买雅糕斋的月饼后,便乘马车到枫山林了。
在山脚下赏了几下枫叶,便觉得山上的枫叶好,便拉着自己的丫鬟风风火火上山。
刚拔开垂下的枫干,沈侯夫人远远便瞧见一男一女互相扯着,本应着不多事的心想走开了,可回想一下,那扯着女子的男子有点像自家儿子,出于好奇,就走过去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真真是他的儿子,她实是不相信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做如此厚颜无耻之事,她不邪,唤了一声,待那男子回头,她便哑口无言了。
枫叶花秋瑟瑟,三人面面相觑。
原本糊成一团的脑子就更糊了,沈璟桉试探性叫一声:“娘。”
其实,沈璟桉是不怕自己的母亲知道他和温雪开的事,毕竟他早早便告知他母亲知了,但他此时不知温雪开介意不介意让他的母亲知道他们二人的事,尽管温雪开没有承认些什么。
沈侯夫人没有情绪道:“嗯。”又看着沈璟桉紧紧握住温雪开手臂不放的样子,心里虚道:这,这我该如何缓过来呢。脑子还没有想出了所以然,双腿便行动起来了。
沈侯夫人走到他们面前,洋装着得体的笑容,不着痕迹拽走沈璟桉的手,转而自己却握住温雪开的手,道:“温家娘子,好久不见。怎么,你也来赏枫。”
这一场景,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温雪开轻声行礼道:“沈侯夫人好。是的,我来赏枫,但现在我已经赏得差不多了,该回府了。那我先行告辞,不打扰沈侯夫人和沈世子赏枫了。”说罢,便行礼离去。
“温小……”沈璟桉欲想抬腿跟去,但被沈侯夫人拽过手臂,她眼神扫视,半哼一声道:“怎么,你还想追别人不成,你刚才没看见吗?人家半点眼神都没给你,似乎连理都不想理的模样,你现在追过去,如同过街老鼠般,喊骂!”
“温小娘子,她不会骂我的。”沈璟桉望着背影,扭头解释道。
……
温府内,一个刚挂起的小灯笼嗒的一下,掉在地上,一个丫头打趣道:“你看你,笑道连个小灯笼都挂不好了?”
踩在木椅的丫鬟接过小灯笼,道:“哪有,定是这西风收得紧,吹掉的。幸得被我看见了,要不然,咂倒了桑宁娘子还得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天中秋,她要归宁之事,那我得好好紧着来了。”
一碟接一碟的佳肴放上铺着蓝色垂花的桌布上,圆月半遮面般睡在空中,前院内碰巧被圆月临幸,洒下了半撇月光,温雪开着手摆好已备好的果子和月饼,待中秋饭后,一同赏月。
此时,温府的大门缓缓而开,一个妇人牵着高于半头的男子,踏入温府地上。
可令人稀奇的是,那妇人手里竟拉着一个身着新衣七八岁孩童,桑宁拉过那孩童,带到温母面前,笑道:“温母,这孩子是孙郎他大哥所出之子,但他大哥常年在外,所不常照顾他,我看这孩子可怜,便在孙府照料一二,又因今晚是中秋,怕没人顾上他,便把他带来了。”
温母是一个心肠子软的人,不然,她怎么会让林侧室进门,道:“即然来了,你好生照料。不差这一口饭食。”
摆好的糕点不小心被人碰歪了一下,“姑娘,你又分心了。”淡眉无奈道。
自从她家姑娘和沈世子从枫山林赏枫回来后,就变得时不时魂不守神,有时还甚至呆住,一动不动。她于心不忍,有一次想用沈世子来信逗一下她家姑娘,怎料,她家姑娘却大发雷霆,说不想看沈世子的信,这,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的事。
往远远看见桑宁牵着一个孩子,温雪开便料到是哪个孩子了,道:“嗯,我知道了。”
才对淡眉说完没多久,桑宁却舞着孙文颜走过来,兴道:“孙志远,快,快叫姑姑。”说罢,推着七八岁的孙志远,站在温雪开的面前。
“姑姑好。”孙志远刚叫完,便又躲回桑宁背后,眼珠子还黑溜溜盯着温雪开看。
温雪开愣了好半下,才道:“这是?”
桑宁接口道:“这是孙郎大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