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压骤减,连带着景安都有种想跪下的冲动。果然能通过地狱之炼的妖绝非善类,自墨宴走后,能通过此炼的妖屈指可数,之前被献祭的天狼就是其中一位,可惜已经被作为人族飞升的垫脚石了。
大长老也不怕,虽被制压但还是展现了作为人的底气:“妖王此话何意?我们从未觊觎妖族的圣物。”
言述冷笑一声,不再出声。但是大长老认为自己略胜一筹,说的话反而更加尖锐起来。
“妖王莫不考虑自己的处境?如今通天阁阁主可是把你纳为首要的收割对象呀。”
景安抬头看着大长老,十分震惊。这样虚伪的大长老她从未见过。
言述听到威胁无动于衷,深邃幽暗的蓝色瞳孔巡视着这不大的玄云宗长老阁。
“你若是不介意,我还是有能力将这里夷为平地的。”
说罢他拂袖而去,也没理会后面气急败坏的大长老。
大长老缓了好久才将这口气舒缓过来,景安此时上前:“长老,我们为什么既要留下他又要针对他?”
如今人妖关系十分恶劣,明面上妖族处于劣势,但其实妖祖墨宴留下来的法宝比人皇更为强大,这也给妖族留下了一丝喘气之息,而言述作为妖族的天才,年少时就已登位为王,他们或许可以拿着法宝卷土重来。
大长老看着言述离开的背影,想着这十数年发生的种种,作为局中之人,只得顺着下棋人的意思去走,为有局外人才能破除此局。
“怀晨想要开天门,但这已违背了人皇之意,必须阻止。但是妖王实力太强,如若不压制,未来毁灭的将是我们人族。”
“记住景安,玄云宗不会做苍生的叛徒,但是也不会做人族的叛徒。”
人妖两族已经如此无法改变,那他希望日后还是以人族为主,否则人族将会不复存在。
迈出长老阁,言述心里十分烦闷。如今他不能现世,他未得完全之躯与怀晨对抗必是以卵击石。
他撩开衣袖,原先红色的脉络如今变黑,正好好的浮在他的手臂之上。
体内的黑气日渐浓郁,若再不解除诅咒他恐怕会被彻底吞噬。
他皱着眉想着心中之事,竟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宋时的屋外。
既然来都来了,那边进去看看吧。
推开木门,绕过隔间,宋时恬静地睡在床上,红润的脸庞被月光照得更加清晰,她睫毛微颤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到访。
言述轻轻一笑。
呆瓜。
他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睡着的她没有了平日的张牙舞爪,就这样看还挺漂亮的。
他又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然后缓缓向上捏了捏她的鼻尖。
宋时被捏的哼了哼,他见状停了下来,好笑地看着。仿佛这样就能平静自己的内心。
不过……
言述的神色逐渐黯淡。接近她本来就是自己刻意为之,他早就发现她并非今世之人,龟老头的命定之人恐怕就是她。
将一个不参与人妖纠纷的外人卷入这场沼泽,他于心不忍。
可是他等不了了,妖族也等不了了。
怀晨的目的恐怕不止开天门这么简单,他想要的应该是一统苍生,自己成为天下之王。
神迹如今现世,再结合李天元费劲心思步入九天之上,这种种都代表着九重天恐怕也危机重重。
他微闭着双眼,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
通天阁,天山之顶。
“阁主,回溯之境已经回收成功。”弟子作揖禀告,“接下来我们将去哪?”
“东海。”
怀晨躺坐在纱床之上,捻着刚摘来的海棠花的花瓣,细数着如今的战绩。
果然,言述并没有他快。他轻笑,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书籍读了起来。
东海,那可是你师傅在的地方。言述啊,这次呢,这次你又该如何抉择。是不是又浪费一次机会去做一次无用功呢。
东海之底。
海底深处被天令镇压着一只仅剩四条尾巴的狐狸,它呲牙试图挣开身上的枷锁,可惜天令无解。
徒儿!莫入歧途!
它的怒吼也仅仅穿透结界屏障,四周无任何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