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舒试图抓住她眼底一丝一毫的波动,“枕溪,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断了和徐笑悦的一切往来,那都是我父亲逼我的……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话语急促,带着久违的、却显得苍白无力的“深情”。
云枕溪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裴先生,首先,我在工作。”
“其次,‘重新开始’的前提是曾经‘开始’过。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你主导的、基于欺骗和利用的戏码。何来‘重新’?”
她指了指摊位水箱里缓缓游动的小鲨鱼:“你看它们,被困在网里是痛苦,回到大海是它们的本能和权利。我也是。”
“我现在就在我的海里,很自由。请你不要做那个不合时宜的‘渔网’。”
比喻精准而冷酷。
裴念舒脸色白了:“不是的!枕溪,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只是被家族、被父亲逼迫……”
“所以,”云枕溪打断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你现在的反抗,就是扔下烂摊子,跑来纠缠一个你已经‘不爱’了的、曾被你亲手贴上‘精神病’标签的前未婚妻?裴念舒,你的‘爱’和‘反抗’,都这么廉价而自我感动吗?”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摊主说了声“抱歉久等”,继续专注地讨论放生细节,仿佛裴念舒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裴念舒僵在原地,他准备了无数忏悔的台词、解释的借口,甚至想过她会哭闹、会痛骂,却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彻底的漠视。
她看他,就像看一个纠缠不清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