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在食堂碰见他们平时还好看起来没什么,但一到月末最忙的时候碰见他们总是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怨气冲天。
“那就不加班。”神越云说得轻松。
我叹息一声说:“这是没有选择的。”
谁都不愿意加班,可手里面堆着活不可能说扔下他就走了吧,既然在这里上班,再怎么也得把事情做完。
忽然神越云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说他要走了,我看了眼时间才一点半不是两点才上班吗,我诧异道:“这么早?”
神越云只是淡淡地扫了眼,没在理不停震动响铃的手机,他垂下眼来说:“有人找,得回去了。”
想起自己鸡毛蒜皮事多得不得了的经理,一丁点不顺他心意就火冒三丈,上次开会他和一个人前后脚到。那人就晚他一步,他对着人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什么恶心骂什么,幸好那人心理素质强大,要是我当场转身就走,老子不干了。
那些上级都烦人得很,得罪不起,我让他赶紧上去。
神越云走了一步,停下脚步转回身来,他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估计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神越云充耳不闻,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我欲言又止。
我疑惑地问他:“怎么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幅度地摇摇头后低着脑袋转回身去,抬脚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明明是直着身子昂首挺胸走的,可我就是从他那背影无端看出些许沮丧来。
瞧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神越云。”
神越云闻言立刻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微风吹动我额前的发丝,我眼睛一弯,笑着说:“我刚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也是晴天,你还会下来散步吗?”
“你……会来吗?”他反问我。
我眉头一挑:“当然。”
听我这么一说神越云的眼睛里再次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说:“你在,我就在。”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朝他挥了挥手:“明天我还是在银杏林等你。”
“好。”
等神越云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我才收回视线,又绕着公司转悠了半圈,走到银杏林。银杏林的人少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还坐在那里围在哪里聊天。
我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在那里,在前两个星期这片区域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银杏果成熟掉在地上散发出恶臭的味道。
不过好在最近连着下了好几场小雨,加上阿姨将果子扫去,味道已经近乎没有了,可能只有某个角落里还残留着些许味道。
吹了会儿风,从侧门上去,低着时间回到工位上,陈哥估计是刚睡醒,脸颊红扑扑的还有压痕,他问我去干嘛了,一整个中午不见都没见我回来。
提起这个,神越云那张脸浮现在我眼前,想起明天还能见到他,我一个没憋住,嘴角弯了起来。
陈哥盯着我看了良久,才开口问:“谈恋爱了?”
我诚实道:“没有。”
“那就是还在暧昧期。”陈哥轻飘飘地说。
“也不算吧。”我和神越云还没到哪一步,现在还处于朋友阶段。
虽然我觉得神越云应该也是对我有感觉的,但总觉得他和我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想应该是因为他的初恋。
陈哥跟有读心术一样,看出我心底的郁闷,滑着椅子靠过来,离我很近。
“往前走十年,你陈哥我也是轰轰烈烈地追过人的,你嫂子就是我死乞白赖追来的。”
我见过两次陈哥的老婆,两次都是我们加班他来送吃的。
长发飘飘穿着一身浅色系的长裙,一手提着吃食一手牵着他们的女儿,站在楼下浅浅笑着将手中的饭盒递给陈哥。
我的位置靠窗户一低头就看见了。是一位清丽温婉的女性做饭也好吃,和胡子拉碴的陈哥站在一起违和极了,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遇到高手了,我问他怎么追到嫂子的,虽然神越云是个男人,但公式都可以套用的。
陈哥说就四个要点:观察、细心、周到、不要脸。
陈哥说追一个人不是冒冒失失抱着束花就去向人家表白,别人不喜欢你,双方都尴尬,要培养感情要循序渐进要水到渠成。所以观察他所有的喜恶,细心照顾她的情绪,要体面周到不能让对方感到不适,还有就是不能要脸,对方拒绝你不能心灰意冷,总结自己的错误,下次再站。
听完我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平时大大咧咧的人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噢对了!前期别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不能硬往人家身边凑,会让人家反感的。”陈哥得意扬扬地拍拍我的肩膀,又开口补充道:“情侣如何和睦相处感情越来越好这也是一大要点,等你在一起之后哥在传授于你。”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回去就把网上买的那几本追人指南退了,有这么一个成功人士在身边为我出谋划策还要那些书做什么,纸上谈兵远不及陈哥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我虚心请教陈哥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说靠近,我说已经靠近了,他看了我一眼说:“靠近他的心灵,心灵是人窗户,让她为你打开那扇窗户。”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