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顿了顿,随后温蹇才低声道:“你肯嫁给我了?”
蕙卿点了点头,还不待开口,忽然就被温蹇的手抚上脸颊,指腹摩擦着她的眉眼。她起初还有些惊讶,然而片刻后就将脸靠在那只手上,合上了双眼。
温蹇手上微微颤抖,认真道:“我自幼在战场上长大,生死都凭自己,从没人如你一般关心我……我不知你缺什么,也不知你会喜欢什么,只望你能收下这个。”
说罢,男人解开了腰间的一个锦囊,放在了蕙卿手中。这手中分量很轻,她几乎以为那之中是空的,解开后才看见里面装着零星几粒花籽。
她将这花籽倒在掌心仔细打量:“这是什么种子?”
“这是西府海棠,在北疆边上打仗的时候瞧见的,就要了些种子回来。”
北疆未平,与室韦还未能讲和,温蹇仍要一次次前去征战,尚不知下一次何时能归来,而蕙卿自己也要继续与周赤炎周旋,假嫁去擒妖。温蹇虽是说担忧,心中其实愧疚更甚,这等关键时刻却不能陪在蕙卿身边,可君命难违,待到出征令一下,他必须立即赶回军中。
而这海棠,恐怕是为数不多能替自己陪伴蕙卿的东西了,只望她看见海棠就能想起自己。
风吹动了蕙卿的发丝,怎奈这短短相会的黄昏时分,实在不够二人道尽心声,几句相互叮嘱后二人就不得已分别了。
街道上空空如也,唯有天边一片昏黄,温慧终于回过神来想要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泪,正欲抬手,就见一旁递来一张手帕。她侧过头去看,瞧见龙幽眉目间对她满是担忧,他自己却并不说话。
温慧勉强地笑了笑,将手帕接过擦干了眼泪,嘴角却支撑不到片刻便放了下去,失落道:“我没想哭,但是看到娘眼泪就掉下来了。”
青年苦笑:“那不是真的……只是……幻象罢了。”
听完这话,温慧眸光更暗,她低声道:“我看得出来,难道你也当我是傻瓜?”
龙幽摇了摇头,并不答话,温慧现下情绪消极,他知道自己越说越错,倒不如不说。然而见到温慧落泪的模样,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郁结,似乎不能一如往昔般洒脱地旁观故事起落,好几次差些就张口接着她的话说出了什么。
他只得扶起仍未醒来的南宫煌,岔开了话题。
“看来这幻境还未结束,我们得找找出口。”
有些话却是他不能说的,龙幽看得出方才的男女正是温慧的爹娘,也正因此,他隐隐觉得温慧爹娘的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说来好笑,正如温蹇嘴上所说,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两心若是不相知,这情又会如何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