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幽回过神来时,温慧已胜过了那两个夜叉的武者,听着四周的奉承哈哈笑了起来,满面春风得意,似乎对这些夸赞很是受用。她本还想吹嘘几句自己打室韦时的英姿,然而想了想此地的人恐怕也没几个识得室韦骑兵的厉害,便作罢了,只摆了摆手要他们不用再说。
少女荡漾的心神终于渐定下来,忽然想起龙幽还在一边等着她,连忙将枪收到身后,穿过人群回到了青年跟前,邀功似的将枪双手奉上,笑道:“龙幽,多谢你的枪了!”
看她笑得这般张扬,龙幽还未从刚才的回忆中彻底脱身,竟有些恍惚。他心中不禁无奈于自己在她比武时走神,苦笑道:“该我祝贺你赢了才对,这枪就送给你了。”
温慧一向喜欢神兵利器,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喜悦,立马仔细打量起了这枪的做工,暗叹实在是一柄好枪,刚要不客气地收下,就听得四周的夜叉百姓窃窃私语起来。她心里奇怪,转过身竖起耳朵去听,却也听不清,便朝着几个正在交流的男女唤了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
温慧直直看着他们,那几个男女被她盯得发毛,迟疑地打量了龙幽一眼,却见他们这位储君神色平淡,好像他刚才并未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几人心中也觉得古怪,过了好一会儿,等得温慧已不耐烦了,才听得其中一人吞吞吐吐道:“姑娘还不知道吧,在我们夜叉,赠武器就是送彩礼的意思。”
还不待那人话音落下,温慧手下意识已将那枪扔回了龙幽手中,神色又惊讶又急躁,那像要把人看透的视线从那几个男女身上落到了龙幽脸上,面上也不禁浮了层薄红,看不出是到底是害羞还是气恼。
龙幽知道她立刻要出口质问自己,将银枪接到手上,连忙解释道:“我绝没有这意思。”
周围的夜叉百姓知道这热闹看不得了,也不必有谁提醒,各自匆匆离开去做起自己的事了,留温慧以一种狐疑且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龙幽。这夜叉的青年只恨自己方才一时嘴快,竟忘了平民间还有这样的规矩,顶着快要冒出的冷汗,勉强笑了笑。
他虽不能说对温慧无意,可求亲岂是儿戏,他也断然做不出这样轻浮孟浪的事。
一声轻咳后,他再度开口:“夜叉百姓中的确有这样的做法,但是王室结亲不是这样,我出口时没想到这层……方才是我轻率了,小慧若是生我的气,也算我自作自受。”
若是此事换了旁人,就算看在平日里他同样不上心的王室颜面的份上,他也断不会低头至此,可温慧却不同。龙幽心里明白,对温慧若不以诚相待,哪怕只是一次玩笑欺瞒,都会成为她终生的一根刺,往后再难拔掉。
在世上活着的人大多为了活得轻松些,说着违心的话,问心无愧何其难得。既然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温慧,何必用谎言和敷衍伤她一次又一次,逼得她学会畏缩与逢迎?至少他以为不必如此。
看他满脸严肃认真表着衷心的模样,温慧含含糊糊地应了下来,她想自己大概真是错怪了龙幽。其实本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要是抓着不放,这朋友做得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她顿时心觉还是不要再怀疑他得好,转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只要你不是有心的就行。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否则我可不轻饶的。”
见温慧不再往心里去,龙幽松下一口气来,带着她安顿了地方。
他原先住在夜叉皇宫内,然而自战事吃紧,他便将住处挪到了城边军营附近。本来只是个小屋子,可兄长到底担心他住得不安稳,让他迁到了不远处的府邸,虽然生活不见得有什么改变,但到底多了几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