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在她耳边,她笑得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颈窝可不比枕头绵软,她却比喜欢那绵软更加心醉进去。
瞧她抱着自己不撒手,顾原森嘴角一勾将身着睡衣的她轻松抱了起来,进了屋关了门。
“我明早要赶飞机,所以你乖一点。”
“为什么?”
“你不要想多。”
“我没有。”
“我不相信你。”
“那你走好了。”
“好。”
他刚将她放在床上,起身就要走。顾森哪里肯依,爬起来搂住他脖颈,大力往下带,他倒是不挣扎,睁着一双浓郁的双眸对她笑,接着如她所愿他趴在了她身上。
顾森得意,挑了眉:“想得美,我这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顾原森眉眼笑意不浅:“不是土匪窝?”
“若是呢?”
“那你困不住我。”
“我不用困,是你自投罗网。”
“那我来错了?”
“不,你没错,我喜欢死了。”
她忽然反身将他扑倒,望着那双含笑眼眸,垂眸吻在了他的唇上。
顾原森忍不住笑出声:“你个流氓……”
“不是。”
“你是。”
“是你引诱的。”
“我何时?”
“无时无刻。”
顾原森没忍住,反客为主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硬朗的轮廓陡然间光彩逼人。
“你不讲道理。”
“对你不用讲道理。”
“谁说的?”
“李正东。”
“……”
她对着他没皮没脸的笑,她生气正东可以和他一起去日本,而她不能去。
顾原森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如本就幽暗的原林里顿时起了一大片岚雾,令人捉摸不透。他凝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嗓音也如寂林中飘来的缥缈之音,有着瞬间使人沦陷的魔力。
“你好像,很喜欢我。”
顾森认真地注视,大方承认:“我不否认。”
“我有那么好?”
“我觉得……”
“嗯?”
“这个话题不适合在床上说,也不适合在这个点说。”
“为何?”
“容易犯罪。”
“……”顾原森的眸子紧缩。
顾森继续道:“夜间,大多数人脑子会变得不清醒,理智往往控制不住身体。”
“比如?”
“比如我刚才吻你时,你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所以我停了。”
不可避免,他的眼里重新升起笑意:“这样,你还说你不是流氓?”
“那我继续?”
顾森也笑,目光是与打趣话语不同的清澈见底。顾原森听后,撑起身体,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能。”
“那睡吧。”
她真是说到做到,推开他躺进了被窝,顺便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结束的也很自然。倒是顾原森自己,在顾森没察觉的时候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后面见她老老实实窝在被窝里,难免有点哭笑不得。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竟头一次反被人调戏,是他以前没发现,还是顾森本就如此,如此的吸引他的注意。
“晚安。”
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依偎着他,顾森打着哈欠喃喃说道。
顾原森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面容一片柔和。
“晚安。”
待顾森睡熟,他仍旧睁着眼睛。望着她望了良久,又转向天花板望了良久。他无半点睡意,全因他心里藏着一件事,瞒着顾森的一件事。他不会同顾森说,属实没必要。
但他了解那个人,打从与那人相处开始他就知道那人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他根本改变不了。
慢慢地,他打开了手机。手机里明显有一条是一个叫Julian的人今日发来的短信。
“Wilson, I want you to understand that I'm the one you're waiting for. I love you, I need you, so I'm waiting for you.”
目的明确,态度强硬,很符合那人作风。
起初,他望着那条短信久久未动。而后,脑海中开始如潮水般涌现当初他与那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就在那么偶一瞬间,他瞥到电脑桌面上顾森的那张照片——大片大片紫粉色晚霞里,淡色长裙的顾森微微侧头的迷惘与静谧。
是她本身就存在迷惘还是因为他?
他知道今晚她离开时,她舍不得的三步一回头。他不是太喜欢粘人的女子,可现在他发现他后悔了,后悔没把她留下。
在那一刻,他想见她。
他要去见她。那个只要他轻轻笑着,就能开心很久的姑娘,他要去见她。
一路上的霓虹灯影,全都铺泻在面前的挡风玻璃上,他车开得越快,光影流泻间就越是过分迷离。
车里的音响,也正恰如其时放着玉置浩二那首《酒红色的心》,寂寞的旋律,温柔地挣扎,一如当年她离开时候他抑郁的心……
Julian……
是何丹影。
那个女人,曾是他年少时光里,杏黄色夕阳下细腻且犹豫的心,走一步,微颤一步。如今随着日子渐久,也不可避免逐渐一点点停留在那时候黄昏的记忆里。他虽不会忘,却也难在回头。
不论世上的事,还是他,终究不能总是在原地踏步。要向前走的,一直向前,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更何况现在他身边,已有了另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