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越来越烦，忽然眼神瞟到吧台外架子上摆放的几盒中秋月饼，计从心来。
她从吧台走出来，一时间对他笑得柔情似水。分开之久，顾原森哪有荣幸时时看见这样的微笑，正因难得，不相信到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呆了。
“把这些月饼买了。”
“……”顾原森搞不清状况，“要干嘛？”
“买这些，我答应你。”
顾原森开心：“真的？”
“快点。”顾森催促。
“好。”说话间，顾原森乖乖从怀里掏出皮夹递给顾森。
“卡拿出来。”
“哦。”顾原森又乖乖拿出来。
这一系列操作，把吧台几名员工和缓缓走过来的莉茉惊得目瞪口呆，门口渐渐又进来几位客人，也开始好奇观望。
“刷卡机拿来。”顾森对其中一名员工道。
那姑娘闻言，怔愣之余反应过来，眼神快速在收银台扫视一圈，找到POS机赶紧递过去。
顾森面容一派正色，接过来正要刷卡，又想起什么对另一名男员工小伙问道：“库里还剩多少月饼？”
小伙子今天早上才盘点过，正愁怎么将这些月饼推销给客户，这下眼中一喜，利索报出：“还剩最后八十八盒！”
顾森欣慰点头：“是个好数字，对吧顾董？”
顾原森只好跟着点头。
然后顾森就当着所有人面刷卡了，输入金额时，她顿了几秒，又建议道：“要不您一起办个年卡吧，也不贵，下次来可以坐楼上的VIP包厢。”
顾原森保留意见：“我更喜欢楼下卡座。”
顾森板起脸：“办不办？”
顾原森哭笑不得，她怎么可以做到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强买强卖。
他心甘情愿点头：“办办办。”
顾森还不满意，对着吧台里目光搜寻一圈，莉茉他们不明所以也跟着她视线游走。
接着就听她说：“我们这批进来的咖啡豆质量很不错，你喜欢喝咖啡也带点回去吧。拿点放在办公室，让人每天泡给你喝。还有这次……”
顾原森伸手示意她不用说了，他直接放弃：“刷刷刷。”
一语既出，莉茉他们嘴巴张大瞬间可以塞个鸡蛋进去。一旁的客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顾森满意了，卡刷好后递给他输密码。
顾原森直接一句抛过来：“你不知道我密码？”
顾森直接：“……”
莉茉他们：“！！！！！”
客人：“青天白日还有这样的事？？？”
一系列手续弄好后，顾森对她吧台里的孩儿们一声令下：“搬！”
大家迟疑了片刻，都齐刷刷看向顾原森。
顾原森认命，闭眼一挥手：“搬搬搬！”
最后尾声，顾原森嫌弃月饼太多搬不走，叫顾森发给在场每一位客人，和每一位看戏的员工。咖啡豆他也懒得带，迫于顾森的威势只好收一包证明她的确不是土匪。顾森还是心疼他两手空空，赶紧塞了四盒月饼，一手两袋提着从咖啡店满载而出。
店外顾原森依依不舍：“森森，那今晚……”
“下次吧，今天没空。”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顾森不好直接拒绝。
“……”顾原森不说话了。
顾森见状连忙违心安慰：“不骗你，我说到做到。快走吧，下班高峰是要堵车的，月饼记得吃啊，那个红豆馅格外甜～”
她连尾音都飘出得意的调调，顾原森满脸带笑。
“那我来接你。”
“行行行，走吧走吧。”
边说边朝他挥手，人高高兴兴跑回了店里。
顾原森留在原地，胳膊窝里夹着一包意大利醇咖啡豆，双手提着四盒金灿灿，一看就有中秋氛围的喜庆月饼，站在人来人往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边，若不是那张非凡的俊脸，挺拔的身材，活像过节前找人推销的。
他忍俊不禁看着自己大包小包，回头又望向店里的顾森，见她正饱含敬意对他挥手告别，顿时心满意足又饱含失落地离去。
殊不知他走得光荣而伟大，在咖啡店员工的心里。
莉茉那时在吧台里静静注视着笑意盈盈的顾森，见她一时目不转睛望着顾原森远去，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真正的顾森在哪里。
刚才那场景，是顾森的意料之内，是莉茉的瞠目结舌。更有莉茉对顾森这个人，于朦胧处见真章，却又乱入迷丛的不确定不真实感。
回到车旁的顾原森，将月饼和咖啡豆往后座一丢，人坐进驾驶室里开始念念不忘回味起顾森刚才毫不吝啬展露的笑容，与被她接住那并不太坚实，实则他十分享受的怀抱。
他一动不动坐着，面容跟着不自觉笑起来，兴趣来了回身翻了翻月饼盒，找到那盒有着红豆馅的月饼拆开来，拿出一块撕开包装送进嘴里。
他细细咀嚼着，绵密甜糯的口感……
嗯，的确很衬合他的心意。
***
今日巡演结束，观众走得差不多时，李正东与总秘也出来与罗臻告别。顾清陪在身边，见两人进了那辆路虎揽胜离去后，罗臻没忍住慢慢转身走到一边抹起眼泪来。
顾清印象里她很少掉眼泪，一掉眼泪就是真的伤心。顾清对待她像对自己亲姐姐一般好，姐姐难过她心里自然也不开心。
她慢慢走到罗臻身后，同贴心小棉袄一样拥着她的肩膀，细声软语。
“别伤心别伤心，他不来就不来嘛，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顾清在爱情里缺根弦，她哪知这句话罗臻听着更难过，不由哽咽了几句：“我觉着，觉着他可能是真的不喜欢我了。电话不接，我的信息也不回……”
“……也许他是在忙呢。”这话顾清自己也不信。
罗臻将眼泪全部抹去，侧了侧头：“那也有忙好的时候啊，总不能一直没时间吧。我一直不愿相信，其实他对待我比一开始冷淡了好多。是因为何丹影回来了对不对？我听他们说，Wilson以前好喜欢好喜欢她。”
“他们是谁？”
“那些朋友们。要不是他们知道他的一些往事，我都不愿搭理。”
“那些人真的知道顾原森的往事么，别不是骗你的吧。那些人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要不是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
“可是那个总秘嘴太紧，我什么都问不出。”
顾清实在叹气，她从自己包包里抽出湿纸巾给她擦手。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顾清倒难得像个姐姐。
“你也是，那个总秘一看就是十分精明。她要能什么都被你问出来，顾原森还敢放她在永森这么久？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你不能这样，你要化被动为主动。”
“可Wilson一点也不愿意搭理我呀，我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了，我只是……”
罗臻有点急，急到失语。她不愿接受现实，可起初顾原森注视的目光就是在何丹影回来后的日子里一点点被转移。
顾清感叹：“臻姐，顾原森这种男人不会跟在你身后事事哄着你的，他太分得清了。虽然你说过少时他总是默默在何丹影身后，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人总是会变的。要不然何丹影现在也不会急，不会如你所说过个生日还要提前预约烛光晚餐，真正相爱哪里需要这样计划来计划去，你莫不要搞错了方向。”
罗臻听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说你不懂你还懂一点嘛，也不是个爱情白痴。”
顾清受不了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跟顾森那个讨厌鬼年纪一般大，看起来却比她弱多了。你看看人家对待顾原森的态度，多么拎得清。”
“那还不是Wilson不是真心喜欢她，要不然怎么可能分开。”
“你还知道啊。你要觉得何丹影是你的阻碍，你就正大光明跟她竞争啊，我们臻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罗叔叔又那么心肝宝贝你，你差别人啥！”
噗嗤。
罗臻又忍不住笑出来，显然心情好太多。
“是是是，还是我们清儿会安慰人。”
“好了？还难过吗？好了赶紧收拾收拾，我都饿死了，我们去吃大闸蟹，我想好久了。”
“好好好，去去去。”
“你掏钱啊，我已经提供情绪价值给你了。”
“好好好，请请请。”
两人手挽手，一直往剧院里面走。
路上罗臻认真问她：“清清，我真的比你姐姐弱吗？”
顾清哼哼：“她不是我姐姐。”
“我真的比她弱？我很伤心你这句话。”
“你伤心什么，人家可比你心狠多了。你是没见过她瞪着我的模样，跟要把我吃了一样。”
“为什么她不喜欢你呢，清清那么可爱。”
“咱们能不能别提她，扫兴啊。吃大闸蟹要开开心心去吃。”
“好好好，那再问一句。”
“问问问。”
“你觉得Wilson还深爱何丹影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顾原森。不过我是顾原森，我就不爱她，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咦～”
“咦什么，要真那么深爱，回来早抱到一起了，现在还没抱到一起就代表两人之间有大问题。别急，臻姐你还是有机会的，大大的机会～”
“谢谢清清。”
“谢我什么？”
“谢你可爱又贴心。”
“不客气不客气，大闸蟹三加一！”
“行行行，今晚一定让你吃到饱。”
说话间，表演幕布被罗臻一掀，两人消失在幕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