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坦言:“你的声音一向很好听,我以前没跟你提过?”
“你只说我长得好看。”
“哦,那你的声音也好听。”
“谢谢。”顾原森眼神一时眷念地盯着她,恳切道,“所以你是不愿意回答我吗?”
顾森收回视线,盯着地面良久,才默默道:“我之前想过好久,为你的放弃……与毫无音讯。我从四川回来,我去找过你。我去到以往你的公寓,只不过那里现在已经被卖掉了,换成了别人。”
顾原森静静坐在她旁边听着,她平静的话语里一时竟听不出任何遗憾或是悲伤的情绪,像是在平静述说别人的事情,语气平淡地令顾原森心惊。
“我与你在一起时,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俞骄阳的骄傲,没有何丹影的自信,也没有如今罗臻的资本。有些事我无法抉择,我能相信的只有你的感情,可顾先生,你的感情真不可信。”
“你叫我早点回来,我回来了你却对我不闻不问,我有多么伤心你也不在乎,哪怕你多在乎我一点,也会给个电话是不是?但是你却关机。”
“我等过你,真心实意的等过你。我以往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
顾森及时止住,闭眼深深叹气,声音清晰可闻的低下去。此刻,她才有了点点伤怀的痕迹。
“算了,都过去了,再说也是无益。好好珍惜罗臻吧,她挺适合你。”
话落她没有犹豫,起身将衣服还给他,勉强扯了下嘴角准备离去。
可惜没走成,坐在椅子上的他,握住了她的手。
顾森回头:“是没有跟你说再见吗?”
“不是。”他抬眸看她,目光灼灼。
接着他站起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她身高才到他胸口,他要稍微弯下腰才能完全抱住她。夜晚风凉,他近距离感受着她的体温,忽然觉得心口很温暖也很苦涩,以往他不止一次这样拥抱她,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觉得遗憾,遗憾就算这样抱着她,她也没有回应。
他一直知道她心里顾忌着的是什么,有些想不明白的,也不是不能告诉她,只是他自己都暂时理不清方向,于是只好告诉她,那些想得明白的。
“森森,给我一点时间,你要听我说。我不曾玩弄过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虚假。永森与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那些流言虽是谣传,我却不能无动于衷。我不只是你的爱人,也是永森的老板。”
“我不是一直不接你电话,正东将我的手机弄丢一次。你也许会说,我又不是记不得你的号码,好,这次是我错。公寓不是我的,那是我与骄阳离婚后,为了独处正东为我租的。因地段偏僻没有价值,所以未买下来,我本欲向你说明,但你回了四川,之后又辞了职。森森,我没料想你竟看重那里,正东说租赁到期,你我又闹成这样,我便没有再住。所以我并没有卖掉它,那不是我的房子。”
“至于罗臻,她只是商业伙伴,我承认我曾对她刮目相看,那也是一时,是对一个女人的欣赏,再无其他。”
对于罗臻,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迷失。只不过是迷失在他自己情感里,他在抉择,他在思索,他顾原森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可这样的话他断不会说给顾森听,他只是最近才醒悟,哪个最能牵动他的心绪,哪个才最重要。
说到这里,他怀里的顾森一直无话,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松开她将她身子转过来。
明亮的路灯下,她的面容还是一片平静,顾原森隐隐开始担忧。
“今夜我带你过来,不止为了永森,也有你的缘故。你母亲即便知道事实我也不会害怕,你之前不顾一切走向我,那么这次换我。”
她还是无话,只是目光变得静沉沉的,眨眼间她又垂眸低下去,她轻轻推开顾原森,点头:“好,我知道了。”
“……”
就这样?
顾原森傻了。
顾森又道:“夜深了,你送我回去吧。”
“……好。”他不放过任何细微她的反应,认真观察。
两人就这样走到半路,顾原森自我怀疑还是回过头来。
顾森止住脚步:“怎么了?”
“没事。”他竟然完全看不懂她,也是不可思议。
顾森一路无话,车里顾原森静静开着车,待终于到公寓楼下,顾森要下车时,顾原森才叫住她。
顾森回头,眼神询问什么事?
顾原森难以置信,只好道一句,晚安。
晚安。
她上楼前,这样回复他。
不是,她真就一点别的反应没有啊?
这么能忍?
夜晚顾原森躺在自己住处的床上,翻来覆去想不通。
这样直到后半夜里,顾森有反应了。
梦里,她把他打了。
***
第二天早上,顾原森去到公司,办公室里他行动缓慢,从沙发里起身时也要靠着扶手起来,正东环抱厚厚一摞文件站在一边,歪着头想了好久。
“老板?”
“说。”
“你腰,怎么了?”
“……”
这话要是寻常语气也就罢了,偏偏李正东暧昧得停顿片刻,顾原森听着皱眉,直接沉了脸朝他挥手。
“出去。”
“哦。”正东识趣立马闭嘴,“我走了老板。”
可刚走到门口,又被顾原森叫住。
“正东。”
“诶,老板。”
“我问你件事。”
“好的。”
“我之前那手机,你说过,是丢了吧……”
“啊?哦,是的老板。”
正东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跟着飘忽一下。
接着,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寂静。
就在正东开始心慌慌的时候,顾原森终于发话:“走吧。”
“诶,好。”正东如蒙大赦,出了门后拔腿就跑。
门内,顾原森缓缓坐在椅子里,又开始点点回忆起昨晚的那个梦。
顾森的空手道有多厉害,昨晚的那个梦里他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虽说是梦,但这梦也太过真实,他半夜惊醒,然后就把腰扭了。
说来谁能信,他在床上把腰扭了。
想是觉得丢脸,顾原森扶额轻叹,他修长的手指将半边脸都盖住,幽黑的双眸从指缝间望出去。
另一只手开始无意识摸向自己的锁骨,那里未有任何伤痕,他却大感疼痛。梦里顾森就是狠狠一口咬在这里,咬下去的力度似乎承载了她这将近一年来所有的怨气。
她的膝盖,也狠狠顶向他的腹部。她对他拳打脚踢,跟比赛对打时的那些对手一样丝毫不念旧情。她把他打得直不起腰,跪倒在地站不起来,一张俊朗坚毅的面容写满错愕。
她却极其冷心冷情,说这就是我要忘记你的证明。
然后她走了,潇潇洒洒。
他没力气再去追她,全身上下无一不被疼痛牵引,丝丝缕缕每一寸都在证明,她是真的有把握离开他。
就同那晚在她公寓的强吻,事后她满心疲惫跟他说,彻底将她丢掉吧。
她的决绝竟是如此。
不是俞骄阳,不会苦苦哀求。不是何丹影,不会一门心思想要夺回。也不是罗臻,不会一直仰望。她是顾森,以往温柔乖顺,现在因着他的错误,能够真正做到头也不回。
顾原森不禁自嘲,自己可真是个贱骨头。某人柔情似水时他没多大感觉,相反她这样一生气,他却觉得是那么的富有生机与活力……
那样真实,真实得他妈的要命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