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老板一样,掉钱眼里了。”
“厉行爱钱么?”水里的男人露出头,正准备从扶手梯上来。
“他不爱么?”俞朝施施然堵在他面前,“不爱一直那么拼命。”
男人笑出来,扬眉:“他拼命是为他自己。”
“那你爱么?”俞朝抱着白色浴巾笑着蹲下来,眼底的层层碧波同这泳池水一样纵情无边。
水里的男人正一动不动赏心悦目地看,然后抹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肆意挥洒。
“爱啊,当然爱。不爱我这香车美女,C市第一大平层从何而来?”
俞朝神情受不了站起来,揶揄:“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不觉得寂寞吗?”
“有么?”肤白似云的男人从水里一步步上来,瘦韧的腰部线条让人想入非非,“今天这个陪我,明天那个陪我,我忙死了,哪有时间寂寞。”
俞朝眼角抽了抽,他不是没听过那些看似捕风捉影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见他亲口承认,他算是见识了。
“你真风流啊,秋云。”他喊他的名字。
厉秋云含笑:“男人哪有不风流的。”
“你老板啊。”
两人边走,俞朝边将浴巾递给他。
厉秋云接过,垂眸嗤之以鼻:“他不算男人。”
俞朝脚步顿了顿,回头:“啊?”
厉秋云笃定,嘲讽:“他算哪门子的男人,那么多美女明星名媛靓模投怀送抱他都不要,他算男人?”
俞朝嘴角也抽了抽:“你这话能被他听见么?”
秋云毫不惧怕:“怎么不能?”
厉害了,俞朝佩服。
待厉秋云沐完浴出来,俞朝倚靠在洗手台。
“他都看不上,他看上哪种的?”
秋云抬眸,凝视自己在镜子里的脸,镜灯的光白得惨亮,照射着他的脖颈血管清晰可见。
他微笑:“触不可及的。”
俞朝凝眉:“比如?”
秋云回眸:“比如你的前女友,永森老板的现女友,那个叫顾森的女人。”
登时,俞朝凛了面容。
厉秋云还在笑。
俞朝站直身子,正视他:“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玩笑,森森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女人。”
“是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是么?”秋云轻声。
俞朝无声,神情不言而喻。
“所以说她触不可及了。”
厉秋云收回视线,重新对镜子里自己那张看似苍白的脸凝注。
“能被顾原森爱上的,是稀世珍品。”
而能被顾家人放在心上的,更是深海遗珠。
以为谁都有那种运气呢?
俱乐部门口,玻璃感应门大开,罗臻夹风伴雪而来。这边电梯口,俞朝和厉秋云西装笔挺,长腿并肩。此时从前台回身的顾清低头与他们擦身而过,风过处一阵清新的水汽和淡淡香氛,顾清那刻从未有过的内心悸动,她回首,却不知道是谁的。
那又是一种欲擒故纵,技巧十足的味道。
顾清问:“那是谁?”
罗臻回头:“哪一个?”
“两个。”
“一个是你姐姐的前男友,俞骄阳的弟弟。一个是创世老板的合伙人,这家‘行云’俱乐部的拥有者,厉秋云。”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该要如何同人说明,那份一瞬想要同他永生的心意?该要如何向人证明,他是救赎是海岸,是一望无际岚雾一片,她情愿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原始森域……
那在机场出口,他一步步赶出来的身影,凛冽的寒风里看着更加坚毅的面容一眼望见时,带着积雪消融的春意猛然袭入她心底,继而奔涌出这样的无限欣喜。
她未料到他如此准时。
他未料到她竟真的等候在此。
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加快脚步便是极好的双向奔赴。
身上的大衣将她裹紧,围巾也围上去,顾原森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胸腔跳动的频率险些快要窒息。
“我不是叫你在酒店等么,怎么站在风口,这么冷,脸这样冰……”
他将脸颊暖暖熨着她的额头。
顾森高兴得不能自己,更是喜欢极了他这样亲昵呵护的动作,进一步靠进他的胸膛,一句一句仰头回应。
“我知道你快到了,我在酒店待不住,索性就来了。哪知刚到没多久就接到你落地的电话,这样准时的出现,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她又一次勇敢表达,他听着心腔都是暖的,亲亲她的额头脸颊,吻落在她通红的鼻尖。
“不准时森森,晚了一小时。”
他将她拥得更紧。
“没关系没关系,你是今天到的就是准时!”
顾森在他怀里笑,冷风吹着她的发,她的面容在飞雪中清秀得晶莹剔透。顾原森痴念般抚摸上去,下一刻在顾森主动垫脚凑上来的笑意里,也温情款款笑意无限地吻上去。
东京风雪肆虐,两人唇舌压进,这一幕缠绵姿态落在同样站在风雪里的铃木雅隼和尤加莉眼中,两人刚从那辆黑色雷克萨斯车里下来。
当两人携手,与拥吻的两人擦身而过,顾森的双眸望见,只是短短三日光景,铃木雅隼竟同那晚所见判若两人。他已完全褪去恣纵的颓靡枯美,展现精致的雅美清透。或许他本该如此,只是一度旧爱难平。
与她对望那刻,他的眼神随她流走,唇边一抹笑掺杂某种情绪幌漾,令顾森参悟不透。
尤加莉幸福地依偎他,顾原森重新将顾森紧紧揽入怀中。从顾原森胸膛的角度望出去,两人渐行渐远,顾森听出尤加莉心底的希望与呐喊,她祝福他们。
今晚注定两场圆梦春宵。
鱼水之欢是否会与灵魂共通,顾森已至,尤加莉不清楚。
北海道正大雪肆虐,尤加莉也赶往那里,道东那片真正的雪国秘境,包裹沧桑与粗砺,清澈与梦幻,谁的真情又被掩藏在那里,谁又会在那里找寻到自己?
让他们去。
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