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哥哥！”她转身又跑回去，摇着那男人的手臂疯狂夸赞，“哇，哥哥你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

雅隼受不了她一惊一乍的欢呼，看了一眼坐着喝欢迎茶的顾森，要将自己的胳膊从表妹的魔爪中扯回来，半天没成功放弃了。

“松手，我的手臂要脱臼了。”

“啊呀呀，怎么会呢，你把龙三凑得那么狠他的手臂才脱臼，我这么挽着你怎么会呢。”

嘻嘻笑着，同顾森比了个上楼的手势。

顾森点头，回身瞧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剪影。

顾原森去了吸烟室，许久没尽兴抽烟的男人憋坏了，在里面半小时还未出来。

顾森低头抚摸着自己的红宝石戒指，夜晚阿寒湖上飞雪覆盖，雪特别大，今早从阿寒川退房去了屈斜路湖，三四点钟赶到这里，不知为何，顾森前所未久感到平和。一路上顾原森静静瞧着窗外，因此也给了她休整思考的空间。

顾森也不打扰他，自己也需要偶尔片刻的放空，就让他趁抽烟的功夫好好静静，等到了晚上入睡再倚偎进他怀里，述说这一路上有他相伴无比珍贵的心意。

欢迎茶点用完，顾森将托盘顺手送回前台，人去了对面的吸烟室。一进去烟雾冲鼻，待她摆摆手稍稍适应，见顾原森背靠在环形沙发上闭目养神。轻步过去凑近他说了句话，起身的瞬间被他抓住手，接着幽邃的眼眸睁开，缱绻至深。

“烟味冲到你了。”他沙哑着。

顾森摇头，单手撑着沙发背，单膝抵着靠近在他脸颊亲了亲，也哑声：“森哥，我好爱你。”

“咳咳……”她这突然告白，顾原森被烟呛到。

顾森笑着给他拍了拍背，转身走至门口，再回头：“我等你。”

人一走，顾原森仰头猛吸一口，烟雾吐出来，他心跳得数不清头顶木梁的条数。

酒店前台往前走，走到落地窗，右侧有一块往前延伸的方形区域，那是可以观赏户外雪景的足浴区。顾森在室外的木质平台上碰见一个人，刚打完电话，拿着罐装的札幌啤酒在喝。

顾森走到他一边，问：“莉莉呢？”

雅隼回：“温泉。”

顾森嘴角泛笑，眼睛直视前方，那在阿寒湖的中心，今晚八点的小型烟花秀不知会不会如期举行。作为“阿寒湖冰上嘉年华”的核心活动，每年冬季二月初开始，一直持续到三月中旬。

回头瞥一眼她，雅隼忽然道：“你的空手道是佐藤先生教的？”

那是尤加莉的爷爷。

尤加莉……

顾森心中重复这个名字，仿佛那是好久远的事情，自她离开日本，去了哪里有谁牵挂吗？

顾森没有回答，反问他：“你知道尤加莉去了哪里吗？”

雅隼回眸，掏出定制烟盒衔了支烟，冷风中拢手用打火机点燃，顾森注意原先他丢掉戒指的位置被一枚双层金属戒代替，银白冷硬的质地的确很符合他的个性。

他也没回，只说：“我也是。”

烟雾随风而散，顾森失了兴致，转身欲走。

“那时候……”像是要用语言留住，他突然坦言，“她经常跟在我身后，不比莉莉的大胆直率，总是沉默寡言。从不跟人玩在一起，客气疏离。每年莉莉生日，她与我们聚在一起，也是规矩坐着，连我母亲都夸她，大概是因为我，才会有所变化，情绪也有了突破口。她从不撒谎，结衣那是唯一一次，她将我视为情感疗愈的伤药，难道不知我也是千疮百孔，急需止疼，急需解脱。”

他旋转着自己指间的金属戒，以往丢弃戒指的印记被它遮盖，戒壁内刻有一串希腊字母，寓意再生。

“该给的我都尝试过给她，一直觉得不够，想要我的所有。总是太多想法造成困扰，不去解释就是不重视，难道感情不是循序渐进，朝夕相处得来的？”

“我也有选择的权利，不该在那段等待的时日里就此溺毙，也配得到自由寻求幸福的光照。我不遵循你们所给我营造的深情人设，我亦可以在感情里尝试在感情里取舍。我是个人，人性的弱点我都有，我不是情感的永动机，我也疲倦不堪想要安定，我付出得到的恰恰相反。你不也是明白的，难道有机会拯救自己要放弃吗？”

他的目光直接，飞雪中轮廓尤为耀眼，那是尤加莉的追求与不可得。顾森也曾体会过这种挣扎，可她比尤加莉幸运，因此她垂下眸，任飞雪环绕，不说也不动。

雅隼这才轻松一笑，释怀道：“尤加莉是情感的求索者，我也是，起初我与她彼此靠拢，以为日久的坚持也能做到无所畏惧。可是她患得患失……是我对她期许过妄，给了她无形压力，她不能分解这种压力，于是选择远走逃避。我因受伤而变得苛求，也因苛求再次失望，没有谁觉得谁可惜，人生道路上的碰撞，浅尝辄止，再认命归于时光洪流，步伐继续，人生继续。”

“森森。”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顾原森出现，他高挺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一刻顾森心中的冰雪融化，一切来得那么不可思议。她不是尤加莉，却能一瞬感知尤加莉的欣喜，她向顾原森跑过去，跑到一半止步，回头。

“帮我跟莉莉说声，明天见。”

雅隼回复：“好。”

他该是从未对别人那样微笑过的，落在顾原森眼里，嫉妒的男人拳头握紧，在顾森靠近时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开。

雅隼坐在原地，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尽，烟头丢进易拉罐里，起身望一眼夜色，单手插兜慢悠悠回去。

***

酒店二楼用晚餐，顾原森看似不经意。

“森森，你同那人认识多久？”

顾森抬眸，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放下筷子，道：“你来东京找我，那天晚上。”

“之前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

也就是说，才一个多月。

顾原森没心情再用，放下筷子。

顾森注视他，她怎么看不出他没什么心思，只不过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在何丹影刚进永森时，那天吃不下饭的是她。

顾森唇角勾了勾，起身绕过餐桌将他拉起来，走回房间。

木质地板一路，顾森心中感慨万千，可她直视前方不回头，握着他手一刻不松。

上去五楼，进了湖景套房，顾原森坐去窗前的环形沙发，顾森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北海道限定“Sapporo”红星。

她单手开启拉环，一罐递给顾原森，一罐自己直接几大口咕咚下去。

顾原森定定不动，目光焦灼。

顾森坦荡站在他面前，开怀：“这个场面很熟悉，何丹影回来那日，我也是这样心绪不宁。可是Wilson，我与那人丝毫没有关系，你与何丹影不是。”

她索性一罐啤酒喝完，捏扁罐身左右来回。

“她是你的Julain，你的初恋，你与俞骄阳离婚后也忘不了的执念。”有没有人说过，森森念何丹影的英文名也好听，顾原森一动不动着了迷，“我多么不容易，才有今天。”

语气有些颤抖，她直直盯着他。

顾原森的喉咙动了动，欲言又止。

恰在此刻陈黛的电话打来，顾森开了免提。

“森森，酒屋开业的时间发你手机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黛姨，我会准时过去。”

“好。”陈黛那边刚应，雅木吉洪亮的声音插进来，“森森，把小顾一起带来！”

小顾听到，小顾点头，小顾要起身被手势制止。

“好的姨夫，到时候见。”

电话随后挂断，顾森情绪缓了缓，那罐啤酒她喝得急，晚餐也有饮酒，这会儿有点上头。

屋内暖黄的灯将她整个人照得分外柔和，脸颊绯红，顾原森想抱她，站起身。

“坐着！”顾森制止，气势上将他压倒，同在吸烟室亲他的那个姿势，只不过现在双手撑着沙发背，顾原森愣怔在她眼前，心在胸膛下跳得厉害。

“好好坐着，你还一句话没说。”她认真凑近，“想想你要说什么，我先去冲个澡。”

顾原森哑了声：“森森。”

“好好想，别跟过来。”

她转去洗手台那里，顾原森慢慢收回视线，坐在沙发沉思，想他要说的想说的，可是他脑子里渐渐一团浆糊，鬼使神差记起森森来永森送酒那晚他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吻了她，情不自禁她又亲回来。

他将她大胆的表现归为情不自禁，回忆起那时心境，觉得这个女人简直稀有！

“……森森。”他又开始喊，起了同那晚一样，无可比拟的迷恋心动。在爱情里，他一直循规蹈矩，偏偏碰上她，昏头转向直直坠进去。

淋浴室里顾森当然听不见，她也好不到哪去，一动不动站在喷头下，任热水浇裹。水汽氤氲，面前的圆形镜她看不清随手一抹，朦胧显现肩颈至腰部的曲线轮廓，每每顾原森情动，他会逐一亲吻，将她抱紧，嵌入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森森。”

她听见顾原森在喊，疯狂心动，面无表情。

“森森！”

她转身推门出去，赤足，没穿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