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背着满满两篮竹笋往山下走。来时觉得漫长的路,回去时似乎快了些。
姜至依旧走在前面,却没了刚才的话痨,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宋知瑾跟上了。
宋知瑾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根木棍,手心的温热早已散去,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余韵。
她看着姜至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她忽然明白,自己对姜至的情感,可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只是这份感情像埋在泥土里的竹笋,悄悄生根发芽,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去触碰,怕一用力,就会伤到彼此。
走到山脚下时,夕阳正慢慢沉下去,金色的光洒在村口的老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姜至停下脚步,回头对宋知瑾笑:“今天收获不错吧?晚上我给你做油焖笋,保证好吃!”
宋知瑾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里那点酸涩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踏实。她点点头:“好。”
风吹过竹林,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两个人并肩往村里走去,竹篮里的竹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段山间的秘密,悄悄伴奏。
黄昏的最后一抹橘红早已被夜色吞噬,浓黑的天幕沉沉压下来,将远山近树都晕成了模糊的剪影。
姜至和宋知瑾踩着夜色进门时,胶雨靴底沾着的湿泥在门槛上蹭出两道浅浅的印子,靴筒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竹叶,一抖就簌簌往下掉。
两人脱下靴子放在门后,外套和裤脚都蹭满了黄褐色的泥点,衣角还勾着细碎的草屑,透着股山野间的湿土气息。
没有多言,宋知瑾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屋内光线昏柔,她解下背后的竹篮放在墙角,抬手褪去沾了污渍的薄外套,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泥块时,忽然想起上山时姜至拉着她的手,想起那根带着体温的木棍。
另一边,姜至也回了自己房间,随手把竹篮往床沿一放,就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往浴室走。热水哗哗浇下来,冲去一身的尘土和疲惫,她忍不住想起宋知瑾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
宋知瑾的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漫过肌肤,洗去了一路的狼狈,却洗不掉手心残留的,那点属于姜至的温热触感。
她靠着瓷砖滑坐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心,脑海里又浮现出上山时姜至的背影,还有她拉着自己时急促的语气,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跳起来。
等两人都洗好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厨房里的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姜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见宋知瑾站在桌台边,正低头整理着竹篮里的竹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笋壳上残留的泥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至和宋知瑾蹲在院角的水龙头下,把刚挖回来的竹笋分了两拨。先挑出最嫩的几支细细清洗,剥去沾着湿泥的笋壳,露出奶白脆嫩的笋肉,留着晚上做菜;剩下的也一股脑全洗干净,控干水装进了干净的布袋里。
宋知瑾看着她忙活的样子,眉梢微挑,转头疑惑地看向她。姜至一边把袋口系紧,一边抬眼解释:“给隔壁阿公阿婆们送点去,他们腿脚不利索,平时根本没法上山。再说了,今天的锄头还是跟人家借的呢。”
宋知瑾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没过一会儿,她拎着一小袋东西出来,走到姜至身边递过去——是几包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是她上次从北城带来的。她把点心塞进装竹笋的布袋旁,声音轻轻的:“一起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