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瑾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极淡地弯了弯,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
暮色沉得正好,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满满当当几道菜。奶白的鱼汤飘着葱花,烤得焦香的小鱼滋滋冒油,还有两碟清爽的凉拌小菜,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姜至刚把最后一碗米饭端上桌,沈星晚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好吃!姜大厨手艺又见长了!”
姜至笑着拍掉她的筷子:“洗手了没?”
宋知瑾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盛了碗鱼汤,指尖捏着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葱花,眉眼间难得染了几分柔和。
沈星晚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拿眼瞟她。见她喝汤时唇角微抿的模样,见她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石榴叶时,腕间露出的那截纤细的手腕,竟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的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类似的侧影。
她正想再仔细瞧,宋知瑾却忽然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来。
沈星晚心里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啃鱼,耳根却悄悄红了。
姜至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给宋知瑾夹了块鱼肉:“刺少,你尝尝。”
宋知瑾点头,夹起鱼肉放进嘴里,轻声道:“谢谢。”
风掠过院角的芭蕉,沙沙作响。石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三个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长长的,交叠在青石板上,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沈星晚偷偷瞄了眼宋知瑾,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姜至,心里暗暗嘀咕:不管你是谁,可千万别欺负我家姜至。
饭吃到一半,沈星晚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姜至面前:“差点忘了,给你带的礼物。”
姜至挑眉,打开盒子一看,是支做工精致的钢笔,笔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看你总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那支旧笔都快秃了。”沈星晚撇嘴,又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买的,没花家里一分。”
姜至握着钢笔,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抬眸看她:“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沈星晚摆摆手,又忍不住瞟了眼宋知瑾,见她正安静地喝着汤,便又凑近姜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以后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往心里放。”
姜至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无奈地摇摇头,没接话。
一旁的宋知瑾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看了她们一眼,目光依旧清淡,却在触及姜至手里的钢笔时,微微顿了顿。
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晕晕染开来,落在石桌上的鱼汤碗里,漾开一圈圈暖黄的涟漪。沈星晚吃得肚皮溜圆,瘫在石凳上哼唧:“早知道江城这么舒服,我就该早点来躲清净。”
姜至收拾着碗筷,闻言笑骂:“你倒是舒坦,把我这儿当避难所了。”
宋知瑾站起身,主动接过她手里的碗碟:“我帮你。”
沈星晚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厨房的背影,撇撇嘴,心里的嘀咕又冒了出来:这宋知瑾,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色又沉了几分,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三人搬了竹椅坐在院子里,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得人浑身懒洋洋的。
沈星晚靠在椅背上消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一沓文件,递到姜至面前:“差点把正事儿忘了,律师事务所那边的资料我给你带过来了。”
姜至的指尖顿了顿,接过文件,指尖拂过纸页上的铅字。上面清晰写着,和那家北城黑公司的解约官司,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胜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捏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那些在北城熬的夜、受的委屈,总算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律师说,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了结。”沈星晚看着她,语气轻快,“到时候你就彻底解脱了,再也不用被那些破事缠着手脚。”
姜至抬眸,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卸下心防的轻松:“辛苦你了,跑前跑后地帮我盯着。”
“跟我客气什么。”沈星晚摆摆手,又忍不住往宋知瑾那边瞥了一眼,见她正望着远处的屋檐出神,便又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了结后,你打算留在江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