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办法吗?”
穆阳理了理早就杂乱不堪的衣服,哪怕是死他也要体面,一边跑一边拍掉因为刚刚逃跑时摔了一跤滚在头上的落叶杂石,一本正经的对游风的问题作出了回复:“没有。”
听到这回答游风心里顺了口气,他还能说话,虽然说的话内容让人不想听,但至少是没摔傻,不过要是没把可帮他们脱困的宝贝摔到黑雾嘴里就更好了……
穆阳握了握空落落的手,心里极其的平静,一个人倒霉到极点的时候就会看透很多事情,其实倒霉一次两次就算了,但为什么没有一次运气好一点,只是逃跑路上被石头绊倒摔下坡而已,想着不能让宝物和自己一起摔地上,手也就顺势抬了一下,没想到力道和方向都出了错误,好巧不巧的,宝物砸在树上扭了个弯直直送到了黑雾嘴里……
穆阳不禁淡然一笑,决定以最佳的姿态迎接死亡,他出来有段时间了,家人应该也发现自己不见了,确定究竟去了哪里可能会费些时间,不过要是就这么没了他们倒也好找地方,只希望家人找到他的时候,自己能体体面面的,不要东一块西一坨。唯一对不起的是一直护着自己的这两个人,方才为了多争取点时间,没少挨打,结果逃跑时自己还干出这种蠢事,还真是个什么事都办不好的废物……
——
对着这一团黑雾的怪东西,游风被吞进去时依旧在思考究竟有什么能对抗的办法,总不能一直等着它吃饱了吧,这怪东西看上去也不像会吃饱的样子。若是当初跟着谢尊者时能学到一些厉害术法说不定还能抵挡一二,不过话又说回来,三个人倒一块,这怪东西为什么先吞自己?
不同于被灵兽啃咬的皮肉之痛,被黑雾束缚住后游风并无什么痛苦,眼前黑茫茫一片,酸涩的感觉不断蔓延,心里被不甘和后悔充斥着,游风抓着匕首的手握上刀刃,逼自己保存清醒,绝对不能被这两种情绪彻底左右,一定要保持清醒,自己身上莫名的禁制还没解开,爹娘的事情还未明确,谢尊者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倒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秘境中。
身体和精神被两种情绪来回拉扯着,而且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问为什么,游风本就凌乱的大脑更被一个个涌现的疑问填满,“凭什么”、“为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头痛欲裂,而对方没指望自己的问题有答案,也不奢望能解决的办法,只想让别人感受自己气愤和无奈的情绪。
“为什么我是明清宗弟子?”
“!”游风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点,顶着对方越来越大的声音、越来越急的质问,游风艰难开口:“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与其纠结原因,不如做具体的事情去解决问题”。既然所有的悔恨都由一个尚不明确的选择开始,而无论怎么选都会后悔,回头也没有路,就算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对方听了回答后,也没有停下继续问问题的意思,倒是越问越急,越问越大声。
“这世道,究竟为什么……”,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后,游风只觉心里已经被愤恨填满,既然木已成舟,无论再怎么懊悔都已经无可挽回,那么……
浓浓黑雾中,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放下吧,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新生的可能”。
这声音隐隐绰绰听不真切,但游风觉得浑身一轻,一直被极端情绪来回拉扯的即将崩溃的脑袋也一下子平静,被黑暗笼罩的眼前开始闪着一点点亮光,只觉得这光一点点的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破晓时的日光,只是看着就暖洋洋的。
随着光亮慢慢靠近,游风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太阳,不过是一条画满奇怪纹路的发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缓缓伸出来,引着自己抓住。
游风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发带,任由发带带着自己越升越高,越飞越快,直至离开黑雾的身体,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游风摔的两眼冒星,胸口的骨头更痛了,还没等她靠自己爬起来,就听见穆阳发出一声尖叫。
“你怎么没被吞?”
穆阳没理会游风的问题,只顾指着眼前的东西不停的嚎叫。
游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由得愣住了,一个黑漆麻糊的怪雾都毫无招架之力,这下好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来?
随着黑雾分成两个,也一反常态的停下了吞噬的动作,只定定的立在原地,像在等什么,这种情况下,游风更觉得是风雨欲来的征兆,要不是刚刚在黑雾肚子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没力气,她早跑出半里了。
没一会儿从原先黑雾中分出来的不知名生物二号周身的雾气慢慢散去,迷迷糊糊的显出个人的模样,在游风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点点展露全貌。
白衣无风自动,墨色长发高高束起,明明是个仙人模样,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怎么看怎么碍眼,单看眼前的人,难以想象这在方才还只是一团只会吞噬生灵的黑雾。
“这个人……”,游风看着她的样子,恍惚间像看到了谢尊者,一样的气质,一样的飘飘若仙,直到面前的人开口说话,才把游风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