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两个同行的人怀揣着不同的苦难,看似相互支持着,实际只是彼此熟悉地踽踽独行。
沈惜一味地暗示自己并没有与其他人不同,被洛嘉泽打破。就像不愿看清路途艰难的骆驼被强制摘下眼罩,指路的人不仅要让它看清苦难,还要让它看清一条路走下去有目标,有水源。
是有尽头的,有希望的。
——
沈惜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抱着一杯有很多芋泥的奶茶,洛嘉泽买的,还选了热,加量的芋泥。
沈惜喜欢的是奶茶里的芋泥,绝不是热奶茶。
“没入夏,气温高不了多少,你穿的太薄了。”洛嘉泽如此解释道。
沈惜幽怨的眼神从奶茶挪到洛嘉泽的穿搭。
呵,也好不到哪去。
自己好歹连帽卫衣里有加绒,他就一件短袖和薄款的外套。
江边风大了些,裹着冷气吹过来,沈惜没忍住抖了抖,洛嘉泽还什么事都没有。可恶啊,身体素质怎么会差这么多?
洛嘉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和眼神,半是笑半是认真地开口问道:“还是冷?要不要把外套给你?”
“那你不就一件短袖了吗?”
那就是需要了,洛嘉泽脱下外套,理顺递过去。
里面真只剩下一件短袖。沈惜有些傻眼:“你……”
洛嘉泽坐到沈惜旁边,听着她有些埋怨的话:“不会是想明天不上学,所以故意着凉吧?”
洛嘉泽无奈于自己差不多猜到了她会说出这样奇怪不着边的想法,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带偏了。
沈惜总感觉他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看见他也侧头看向自己更是有这种感觉:“怎么了?”披在身上的外套让身体回暖,不知怎么就平添了一点精神:“是不是我猜对了?”
洛嘉泽看着她整只被外套裹住,刚恢复点气色就忍不住张牙舞爪。像那种给了点好处就会闹腾的猫,还容易亮爪。
“嗯。”他淡淡地应下。
“果然你就是嫌弃你的学生了,想逃工。当时可是你答应了给我补习的,就算你学生底子再差也不能用这么敷衍的方式拒绝……”
洛嘉泽突然觉得听着她的声音,听她说些没有意义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似乎是可以放下戒备的……唯一地方。
沈惜只是看他没反应,不满道:“洛老师罢工的话,我就要去找历樊了。”
洛嘉泽回神。
“你说的上一句是什么?”
“如果你罢工……”
“不是,”他勾了勾唇,“上一句。”
“你就是嫌弃你的学生了……”还没说下去,就被打断。
“既然都是我的学生了,那怎么还能找其他人呢?”
沈惜一下站起来,脸红到耳尖,把外套还给他:“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需要这件外套,谢谢。”
洛嘉泽接过外套,没有再逗她。
“洛嘉泽,明天要回学校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科。”
“英语写完了吗?”女生期许着开口。
“嗯。”男生应了。
“借我抄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百利无一害!”女生有些叽喳。
“班前十的志气呢?”男生有些觉着好笑的开口。
“……”
背影成双,走过道路漫长。
——
清明一过,班里又回到了平时。
苏静年把手信放到沈惜桌上:“给你的。”
“什么东西?这么好。”沈惜打开,超大logo的袋子里,两盒马卡龙。一盒换成内地标价近六百,“谢谢同桌。”
沈惜知道这个酒店logo,上一次见到还是季衍出去比赛回来买给绪槿,自然也知道价格,可还是这样毫无负担的接了,毕竟苏静年真不愿意计较。
一个早上回校的坏心情就这样被两盒马卡龙哄好。沈惜咬着一个马卡龙和后桌打招呼,煞有其事地说:“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洛嘉泽也没打算应下这句招呼:“想念什么?你的数学答题卡还是你的地理成绩。”
针针扎心,字字见血。
苏静年开怀大笑。
要不是手中的东西过千,她绝对摔他……身上,脸算了,留着吧。
沈惜瞪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和同桌说话。这种人,和他好好说话都不行,真的很气人。
她原本以为彼此的坦诚关系会变得不一样。
可实际并没有。
沈惜想的是情绪低落没了就是没了,当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洛嘉泽不那么认为。
某只猫淋了雨生了病,好不容易救回来就跑,舔了舔伤口就当结痂了,好不容易露了露肚皮又若无其事地走。
他手里还翻着一些合适她的教辅资料。
真是……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