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没事了……”沈惜轻声说着,看着那几张分析的字,逐渐被泪水晕开。
洛嘉泽并不了解沈惜的成绩,但也能猜到什么情况,他不了解沈惜的母亲,却不妨碍从沈惜口中得知她的说一不二。
日积月累打下的烙印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消除的,所以他很担心她的状态,这时总得有人陪在她身边。
之前的兼职被拗不过的攸巧然辞了,洛嘉泽得以空出时间。
一次,两次,半个小时过去问话没有回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断联,与沈惜断联,又或者说是沈惜与外界的断联。
他能想象,孤立无援的岛屿,一切都是荒芜。
而沈惜从不对外寻求帮助,任凭自己情绪蔓延,总相信着负面的会淡去,直至消失。她只等待,不出来。
她甚至没想过,只要她伸出一只手就会有人握住,救她离开。
周一返校,四月的最后一周,几乎所有人都激动于最后一个完整的五一假期。
“高三能放个大周末都谢天谢地了好吗?”苏静年轻轻弹了一下沈惜的脑袋,“算了,你之前在竞赛估计也没放过五一。”
沈惜假意委屈说她弹得太用力,实际什么也没有。
“欸,五一有计划吗?一起出去玩?港城怎么样?”苏静年想了想,虽然港城之前去过,但沈惜应该愿意。自己最近看中的产品在港城开售了,还可以和沈惜一起。
“我……”沈惜不太想把话说到明面上,斟酌着怎么开口。
“沈惜五一假期没空,要给我补习。”洛嘉泽淡淡说道。
苏静年忍了一下,没绷住:“你化学需要补习非得五一,非得沈惜?!”
“嗯,这次没满分,她答应的。”
沈惜看到洛嘉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急忙应下:“对学校里他给我补,五一假期互相补。”
洛嘉泽听完后交代了沈惜一句:“我去搬作业。”
沈惜愣愣地点了点头,又跟上他。
走廊上阳光照得人有些发热,暴晒出夏天的感觉。
沈惜先对洛嘉泽开口:“谢谢。”她知道他是在帮她解围。
“周五怎么了?”洛嘉泽一直在找一个问话的机会。
“没什么。”沈惜又开始回避,好不容易探出的头又缩回去,固步自封。
“我周五用手机找你,没找到。”
不知是否是阳光太刺眼,沈惜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可想起的是栗娴把沈惜从家中直接拉出来,带到淮城时的一句话“没人能帮你,有本事你就自己逃。”
沈惜觉得眼眶很热,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保持不住麻木,有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东西在动摇。
她开口:“五一……我请了家教,把兼职辞了,没时间出来。抱歉。”艰涩的声音,却听不出犹豫或哽咽。
“沈惜,我没有说五一的事。从周五开始,你就没拿到手机,是不是?”
已经一周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计较。
你明明不这么想,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她不想回答。
洛嘉泽猜到了:“想打个电话吗?”他停下脚步,把手机拿出来,看向沈惜已经通红的眼睛。“打个电话给你新城的朋友。”
沈惜接了。
“喂?哪位?”季衍的声音懒散。
“你不是上课吗?”还真接了啊。
“绪槿发烧了。啧,你也没上课?”
“早上自习。”
“什么事?怎么拿别人的手机?”
“栗女士收了啊。”沈惜翻了个白眼,“绪槿发个烧把你脑子烧坏了?”
“哼,”季衍贫了句嘴,“通感吧。”
“……”
季衍正了正脸色,又不耐烦:“栗娴收你手机干嘛?你又闹什么事了,不是,她最近管那么勤?”
“不让我联系你们,说我考得差。她有病吧?真以为我联系不上人了?”
“你的成绩确实差。”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五一又被禁足了。”
“什么东西?”
“禁足,grounding,新发明的囚'/禁方法吧,请了个家教也不知道补什么。”
“你真不知道你哪两科烂到死吗?”季衍嘲讽。
“……绪槿听过你说这话吗?”
“你能和她比?说正事。”
“五一你们不用找我,也联系不上我。绪槿如果担心了就说我没事,最近淮一功课紧。”
“行,正好出去玩,不用带你。”
“你就开心吧,别来找不痛快。”
季衍应了声,把电话挂断。
沈惜一转头,发现洛嘉泽还拿着卷子在等她。
“我还以为你会先回班。”沈惜从打水间出来。
“手里还有我的东西,怎么敢不等你?到时候捡手机跑路,我怎么找人?”
“有道理,确实需要小心点。我现在身无分文,非常适合去做□□的工作。”沈惜心情因为处理好了一件事而转好了些。
洛嘉泽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发生什么,周五,被你家长接走后。”
沈惜嘴角还挂着一点笑:“真没什么,就看了个成绩,确定了我五一假期的安排,然后收了手机,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走了,可能是不想浪费时间……”
“沈惜,”洛嘉泽叹气道,“我不想每次看到你说这些事的时候,都假装没事。你本身就没错,本身就应该委屈,这样会很累。”
累?沈惜也不想装了,怎么狼狈的自己他都见过,就没有必要整的这么虚伪。
她的表情淡了,却显得漠然。
“洛嘉泽,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经历看那么重呢?明明你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现在变了。还是说……”你喜欢我。
沈惜闭了嘴。
“还是什么?”洛嘉泽似乎想听她说完。
可沈惜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随你便吧,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