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冬,寒风萧瑟。
自从林幽和陆宴臣从瑞士“度假”归来,陆氏集团的日子过得还算太平。维克多被引渡受审,那两百亿黑金也被冻结。虽然“奥林匹斯”这个名字像一片乌云悬在头顶,但对方似乎暂时蛰伏了起来。
直到这天上午,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江城。
位于CBD核心区、号称“江城新地标”的超豪华住宅——“云端一号”,其引以为傲的悬空玻璃泳池,在即将交付的前夕,突然发生了整体断裂坍塌!
数百吨的水夹杂着钢化玻璃碎片,从三十层的高空倾泻而下,砸毁了下方的花园和售楼处。万幸的是,当时正值清晨,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这个新闻,足以让整个房地产圈和保险圈地震。
……
陆氏集团,理赔会议室。
一个留着长发、穿着极简主义棉麻衬衫的男人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是“云端一号”的总设计师,也是享誉国际的天才建筑师——江未。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未把一叠厚厚的图纸拍在桌上,双眼通红,“我的设计经过了三次风洞测试和五次结构验算!那个悬臂梁的承重能力是按照‘百年一遇’的标准设计的!怎么可能断裂?!”
“江先生,冷静。”
林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现场勘查报告,“现场的情况是,悬臂梁的连接处发生了脆性断裂。初步检测显示,使用的钢材标号虽然达标,但连接点的应力集中超过了临界值。”
“那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江未吼道。
“施工方我们也查了。”徐阳在一旁补充道,“他们严格按照图纸施工,连螺丝的型号都对得上。问题……似乎出在图纸上。”
“图纸?”江未冷笑,“我是获得过普利兹克奖提名的建筑师!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们陆氏是不是不想赔?别忘了,我买了**‘建筑师职业责任保险(Professional Liability Insurance)’**,保额两个亿!现在出了事,你们必须替我赔偿开发商的损失!”
林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未。
【精算之眼,开启】
【目标人物:江未】
【心理状态:极度愤怒、委屈、自我怀疑。】
【微表情分析:没有撒谎迹象。他对自己的设计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如果施工方没问题,设计师也没撒谎,那问题出在哪?
“江先生,”林幽合上报告,“您能把您的原始设计底稿,也就是电脑里的CAD源文件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的电脑就在这儿!”
江未打开随身携带的顶级工作站笔记本,输入了复杂的密码,调出了那份名为“Cloud_City_Final_v3.0”的设计图纸。
林幽凑近屏幕,指着悬臂梁连接处的参数:
“这里,设计的钢筋配比是……φ25@100?”
“对啊!φ25的高强度螺纹钢,间距100毫米!”江未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林幽拿出现场施工方提供的图纸复印件(那是从工地项目部拿来的),“施工方拿到的图纸上,这里标注的是……φ12@200。”
φ12。直径只有一半。间距却扩大了一倍。
这直接导致承重能力下降了70%以上!
这就是坍塌的直接原因!
“什么?!”
江未看着那张复印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可能!这张图的图签、日期、甚至我的电子签名都是对的!但我绝对没有画过φ12这种垃圾参数!这是谁改的?!”
“图纸一直保存在哪里?”林幽问。
“就在这台电脑里!而且上传到了公司的私有云服务器!”江未抓着头发,“我的电脑有三层防火墙,除了我没人能进!”
林幽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徐阳,叫技术部的人来。带上最高级的取证设备。”
她转头看向江未:“江先生,如果我说,有人在不惊动您的情况下,远程修改了您存在云端甚至本地的图纸数据,您信吗?”
……
一小时后,技术部给出了惊人的结论。
“林首席,江先生的电脑确实被入侵过。”
技术主管指着屏幕上一行极其隐蔽的后台日志: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幽灵木马’。它潜伏在绘图软件的底层代码里。当江先生导出图纸的一瞬间,木马会自动识别关键的结构参数,并进行微调**。”
“微调?”
“对。它不是乱改,而是改得非常有‘技术含量’。它把承重墙的厚度减薄了5%,把钢筋的直径缩小了一号……这些改动在庞大的图纸上很难被肉眼发现,但在物理学上,却是致命的。”
“这种木马……”技术主管擦了擦汗,“不像是为了钱,倒像是为了……制造灾难。”
林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修改图纸,制造坍塌。这不就是“死亡精算师”最喜欢的手法吗?
“看来,‘奥林匹斯’动手了。”
陆宴臣不知何时走进了会议室,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声音冷冽,“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他们,所以这是警告?还是挑衅?”
“不,这是测试。”
林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在测试陆氏的理赔底线,也在测试我的风控能力。”
“如果这次我们按‘职业过失’赔了这两个亿,那就等于承认了是江未的错,那个黑客就完美隐身了。”
“江先生,”林幽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建筑师,“您的职业责任险,恐怕赔不了了。”
“为……为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江未急了。
“因为职业责任险保的是您的**‘过失’(疏忽、失误),但不保‘网络攻击’或‘第三方恶意破坏’**。”林幽解释道。
“那……那我岂不是要坐牢?还要赔得倾家荡产?”江未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