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满地落叶。
虽然刚刚打掉了监管局的内鬼刘伟,但林幽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在那台服务器的加密文件夹里,还有一个代号始终处于灰色状态——“宙斯(Zeus)”。
他是奥林匹斯的最高首领,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上午九点,陆氏集团大厦。
林幽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徐阳正对着一位老人手足无措。
老人大概八十多岁,穿着考究的旧式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文明杖。他看起来极度恐惧,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甚至不敢喝徐阳递过来的水。
“我要见林幽!只有她能救我!”老人嘶哑地喊道。
“老先生,我就是林幽。”
林幽走过去,示意徐阳关上门。
老人看到林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文件,推到林幽面前。
“救救我……轮到我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林幽戴上白手套,打开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全英文的契约,签署日期竟然是1990年。
【The Tontine Agreement(通达信托契约)】
【发行方:奥林匹斯互助基金会(Olympus Mutual Fund)】
【本金总额:1亿美元(1990年币值)】
【参与者:10人】
【规则:所有参与者每人出资1000万美金,这笔资金将进行封闭式投资运作。每年的投资收益由当年的幸存者平分。当最后只剩下一名幸存者时,他将获得全部本金及累计收益。】
林幽的瞳孔猛地收缩。
“Tontine(联合年金)?”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老人,“这种在19世纪就被大多数文明国家禁止的‘死亡□□’,居然在90年代还有人敢签?”
“我们当时……都太贪婪了。”
老人名叫钱伯斯,是江城最早的一批隐形富豪,“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年轻,命硬。而且那个基金会的管理人承诺的收益率太高了……我们十个人,就这样签了字。”
“然后呢?”陆宴臣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林幽身后。
“前二十年,大家相安无事,每年的分红确实很可观。”钱伯斯哆嗦着说道,“但从五年前开始,也就是这个基金的雪球滚到一百亿美金的时候……人开始死了。”
“先是老李,车祸。然后是老张,溺水。接着是老王,心脏病……”
钱伯斯伸出干枯的手指,一个个点着名单上的名字:
“就在昨天,第九个参与者,我的老朋友周大鳄,在家里‘意外’煤气中毒死了。”
“现在,这十个人里,只剩下我一个了。”
“按照契约,只要我死了……这笔钱……”
“不。”林幽打断了他,目光冷冽,“按照契约,如果您也死了,这笔钱将归基金会所有(若无指定继承条款)。”
“或者,”林幽指着契约的最后一行小字,“‘若最后一名幸存者在领取日之前身故,所有资产将自动转入基金会管理人的私人账户。’”
“管理者是谁?”陆宴臣问。
钱伯斯摇了摇头:“没人见过他。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Zeus(宙斯)。”
“宙斯。”
林幽和陆宴臣对视一眼。
线索闭环了。
原来,这就是“奥林匹斯”组织的原始资本积累方式。他们利用人性的贪婪,设立这种“幸存者游戏”,然后利用精算师的能力制造各种“完美意外”,一个个收割参与者的性命,最终将这笔巨额财富据为己有。
这根本不是保险,这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连环谋杀。
“钱老先生,”林幽看着老人,“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报警,寻求警方保护。但恕我直言,面对‘奥林匹斯’这种级别的杀手组织,普通的警力保护可能防不胜防。”
“第二……”林幽顿了顿,“您把这份契约的受益权,通过合法的金融手段,转让。”
“转让?”钱伯斯愣住了,“转给谁?这可是烫手山芋,谁敢接?”
“我敢。”
陆宴臣突然开口。
他走到林幽身边,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钱老,陆氏集团愿意出资一百亿,收购您手中这份契约的全部权益。”
“什么?!”钱伯斯和徐阳同时惊呼出声。
“陆总,您疯了?”徐阳急道,“这就是张催命符啊!谁拿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