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色，在警笛声和硝烟味中显得格外沉重。

陆氏集团大厦虽然主体结构未受致命损伤，但内部一片狼藉。好在签约仪式的主角们都安然无恙。钱伯斯老先生被紧急送往了陆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严加保护，而那份价值一百亿美金的“死亡契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陆宴臣贴身的口袋里。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了陆宴臣的一处隐秘安全屋——位于江城老租界的一栋民国公馆地下室。

“陆总，伤亡统计出来了。”

徐阳手臂上缠着绷带，还在坚持工作，“轻伤十八人，重伤三人，万幸没有死亡。大厦的供水供电系统全毁，预计修复期需要三个月。直接经济损失……大概在五个亿左右。”

陆宴臣坐在沙发上，正在让私人医生处理手背上的划痕。听到这个数字，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的林幽。

林幽已经盯着电脑屏幕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屏幕上是江城今天的城市运行大数据回放：红绿灯的变化、燃气管道的压力曲线、电网的负荷波动……

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像是一团乱麻，但在林幽的“精算之眼”里，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杀人网。

“找到‘蝴蝶’了吗？”陆宴臣挥退医生，走到她身后，替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找到了。”

林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她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倒放。

“宙斯的‘诸神黄昏’计划，看似是同时引发的全城混乱，其实有一个**‘起始点’**。”

林幽指着屏幕中心的一个红点：

“看这里。在燃气管道爆炸前的15分钟，距离陆氏大厦三公里外的一个变电站，发生了一次微秒级的电压波动。”

“这次波动很小，甚至不会触发警报。但它却像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导致了区域电网的频率偏差，进而诱骗燃气公司的压力传感器误报，导致阀门自动开启，最终引发了爆炸。”

“而引发这次电压波动的指令……”

林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追踪那个指令的来源IP。

“来自于一个……智能红绿灯控制箱。”

“红绿灯？”徐阳愣住了，“你是说，有人黑进了红绿灯，差点炸了我们的大楼？”

“不仅仅是黑进。”

林幽调出那个红绿灯路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在一个不起眼的十字路口，有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在那里停了整整十分钟。

“这辆车，就是**‘物理接入点’**。”林幽的眼神变得冷冽，“宙斯虽然在海外，但他必须有人在现场进行物理层面的信号注入，才能绕过城市防火墙。”

“这辆车里，坐着他的‘手’。”

“抓住这只手，就能把宙斯拽出来。”

林幽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徐阳，查这辆车的轨迹！它一定还没跑远！”

“已经查到了！”徐阳看着实时监控，“它正往江城北部的‘云梦泽’湿地公园方向开去！那里……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烂尾别墅区！”

“烂尾别墅？”陆宴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藏身的好地方。也是……埋骨的好地方。”

“走。”

陆宴臣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还有一把防身的□□。

“去折断这只‘蝴蝶’的翅膀。”

……

云梦泽湿地，烂尾别墅区。

这里荒草丛生，数十栋只有混凝土框架的别墅矗立在夜色中，像是一群沉默的墓碑。

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就停在最深处的一栋别墅前。

陆宴臣和林幽将车停在远处，借着夜色潜行靠近。

“小心，可能有埋伏。”陆宴臣护在林幽身前。

“放心，在我的计算里，他们现在的防御系数是最低的。”林幽低声说道，“因为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大规模攻击，设备需要冷却，人员需要撤离。现在是他们的**‘贤者时间’**。”

两人摸到别墅一层。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老板，任务虽然没全成，但那个陆氏大楼也废了一半。尾款什么时候结？”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抱怨。

“急什么？宙斯说了，只要人没死，游戏就不算完。”另一个阴柔的声音回应道，“不过，咱们得赶紧撤了。那个林幽有点邪门，我总觉得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呵，你想多了。这是物理隔绝的单向注入，神仙也查不到……”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临时木门被陆宴臣一脚踹飞。

屋内的三个人——两个技术员打扮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头子，惊恐地回头。

“谁？！”

“你们的‘神仙’。”

林幽从陆宴臣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干扰器（刚才顺手开的），“抱歉，打扰你们结账了。”

“妈的！是他们！”雇佣兵头子反应最快，伸手就去摸桌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