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刚满十五岁,被母亲送到M国,托付给芙洛采斯一家。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语言、母亲离开的背影……所有情绪在夜深人静时轰然倒塌。她蜷缩在芙洛姨和伊万卡精心为她布置的客房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一大片。是对未来的惶恐,是对故土亲朋的不舍,也是对一个少女骤然离巢的悲伤。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随即,一道温柔得如同月光的声音从门缝流淌进来:“亲爱的若薇妤,你睡了吗?”
赵安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门口,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门外的人又耐心地、极轻地敲了两下。
不是幻觉。赵安妤慌忙用手背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客厅温暖的灯光便流淌进来,照亮了她哭得通红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眼睛。
“怎么了,芙洛姨?”她用带着浓重鼻音、尚不流利的英文小声问道。
芙洛采斯站在门外,眼中满是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都哭肿了的小姑娘,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可以进来,和你聊聊天吗?”
赵安妤呆呆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
芙洛采斯微笑着道谢,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坐在床边的米白色软椅上。赵安妤关上门,慢吞吞地走回去,在床沿坐下。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两人之间。芙洛采斯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低头认真打字。过了一会儿,她把屏幕转向赵安妤。
上面是翻译软件工整的中文:
「亲爱的若薇妤,我知道初来一个全新的地方会害怕、会孤单。十五岁是个很敏感的年纪。你的父母送你到这里,是希望你能拥有更开阔的未来和更轻松的学习环境。他们非常爱你,请你一定明白这一点。」
她怕赵安妤听不懂复杂的英文,特意用了这种方式。
赵安妤看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接过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认真敲下回复,然后递了回去。
屏幕上显示着:
「我知道,芙洛姨。我只是……有点想家,想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