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的是一声大喊,“她果然没死,就在前面,快!杀了她才能拿到全部的银钱!”
“快走!”池宁想起方才看见那根断口齐整的马绳,瞬间意识到身后的那群人大概是冲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马刚跑出几步,就听周围风声簌簌,竟有几只弓箭飞驰而来。
不过片刻,她被身后人抱着往前俯身,再抬眼去瞧,一只破空长箭竟从头顶掠过。
若非逢春及时察觉,或许方才她们二人都被那一箭穿心。
池宁心跳陡然加快,手心出汗,竟连缰绳都握不牢。
惊魂未定之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从身后环来,握着她的手牢牢抓住马缰,发凉的后背也贴上男子温热的胸膛,周身寒意似乎瞬间就消了。
“小姐莫怕,逢春在。”
池宁提起的心倏忽落到实处。
原还有一人陪着。
方才生起的害怕慌乱顿都被压了下去。
她攥紧马缰,逼着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前方路上。
身后歹人穷追不舍,只有往前逃才有一线生机,她不能放弃。
马儿跑得越来越远,不多时,身后弓箭已然停了下来。
“小姐,他们人多,一直跑下去不是办法,待会我说松手,你就放下缰绳。”
“你是要弃马逃走?”
“不错。”逢春拔掉池宁头上的簪子,青丝如瀑落下。
正好此时,前方出现一处岔路。
“放手!”一声后,男子一把将簪子插进马身,马儿顿时扬蹄不止,他抱着松开缰绳的池宁飞身而下。
扑腾一声后,两人顺着山路直直滚了下去。
而原地的马因为疼痛朝着另外一条小道嘶咛狂奔,将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歹徒全引了过去。
*
再醒来,池宁人已经在一处山洞了。
洞中昏暗,唯有前方有一点余光,顺着光朝外,只见洞口处天光暗淡,想来已是傍晚。
视线中并未看到一人,她下意识起身,动作一大,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轻嘶一声。
撩开袖子一看,两只手臂上多了不少瘀痕,尤其是右边小腿乌紫了一大块,估计是滚下山时撞上了什么。
池宁还记得晕过去前,逢春将她护在怀里。
她如今身上到处都疼,那逢春的伤势肯定比她的还要严重。
“逢春?逢春?”池宁扶着墙站起身,环顾一圈,这处山洞并不大,像是天然形成的洞口,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唯她方才躺的地方铺着一层干草,想来是有人特意从外面抱进来的。
她心中着急,喊不到人,又担心逢春莫不是被歹人抓走了,又或者是遇到什么意外,忍着疼扶着洞墙朝外走,幸好刚到洞口,就见那不见了身影的男子抱着一捆柴过来。
逢春脸上的银制面具已碎成了两半,却并没有丢,而是被他系在了腰间。
那张白净清俊的脸上多了不少口子,下巴处还沾着灰尘,今日才换的新衣也破了好几块,外层的已经不能见人,像是挂在身上的碎布,被摔成两半的银制面具一衬,反倒像是域外的奇装异服。
男子听见动静,目光触及到池宁跛着腿出来,唇色白得厉害,手中的干柴顿时就掉在地上。
转眼小跑到女子身前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顾不上池宁挣扎,三两步就回了山洞。
逢春面色冷硬,语气森然,却带着点嗔怪,“小姐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
池宁脸色讪讪,他这话听着总有点责怪她的意思。
刚想反驳解释两句,就见男子又出了山洞将那捆干柴从洞外抱了回来。
随后又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石头,变戏法一般,转眼就生出了一堆火,照亮了洞府。
逢春见池宁看得入迷,给她解释道,“天色暗了,山里可能有野兽,只能委屈小姐先在这洞内过上一夜,明日再赶路回去,夜间有火会更安全。”
池宁原压在嘴里解释顿时就咽了下去,忙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怕逢春不理解,哑声道,“好。”
若只她一人,凭她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能力估计连火如何生都不知道。
逢春方才随口怪她一句,说得也没错。
池宁从来就是好说话的性子,虽从小养尊处优,但也不会过于骄纵。
她甚至很清楚,若非逢春,只怕她如今已是一具尸体了。
没死在那被割了缰绳的马车上,或许就会死在那群歹人的刀箭下。
如今她能靠的也只有逢春。
她抬起头,正准备同男子再说几句好话,类似于感谢今日救命的恩情,回府之后定会好好赏赐你,但话还未出口,却见男子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前。
池宁正坐在干草上,逢春走近时,将身后火堆遮了个完全,她逆光看去,只觉得他整个人高大得可怕,似乎将她所有的视线都占据了。
陡然想起下午的那个赤裸强势的目光来,一时间池宁心口慌得厉害。
她吞了口口水,攥紧了衣袖,声音些许发颤,“逢春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