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道:“范大哥,我是想说风公子也住在这里,余小姐后来托我照顾照顾他,可能最近会有些叨唠。”
范呈路知道她口中的风公子是风信,但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要同他住在一个地方,又结合她说她要来照顾风信,便想当然地以为是又要想方设法地完成她父亲的遗言。范呈路属实是无奈,好心之举倒成了路上的绊脚石,扪心自问闻蝉这个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是个温柔又孝顺的孩子,但太过一根筋。
他背对着闻蝉点点头,闻蝉便明白,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有东西两处卧房,另一边一直空荡荡的卧房此刻打开了房门,倚着门框蹲坐的是风信。见他走过去,朝他颔了颔首,范呈路也回礼,但总归是死神殿里的人,又是尉迟景的护法,他不能交往过深,索性没打一声招呼就转身进了屋。
出席过大场面,看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的风信也不是个傻大缺,自然晓得他是不欲同自己说话,他也不是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一想到闻蝉和他的关系,心里头就闷闷的,挤得他心里头难受。
说实话他身为护法能受多大的伤,无非是为了更好地深入到范呈路的身边,就在今天早上他委实是受不了了,他的主子对自己不管不问的,连无殁那家伙也没来关心下自己,他怕主子真要把他踹出死神殿,要是踹出去了,护卫主子,护卫死神殿的事可怎么办。索性他思来想去主动坦白,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监视范呈路,然而他也做得很好。
好到人家连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他。
他做的这些看起来是没什么差池,但却让闻蝉一直耿耿于怀,说什么早知道就快些认出他来了,也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后半辈子就废了,但实际……他瞧见没人,站起身跺了跺脚,试了试脚感,好在还没断。
要是真断,传出去脸都不知道往哪搁,父亲深埋在地下都要被他活活气死。
主要是因为他作为下界死神殿的人是不可能会受伤的,更不可能会死,要是真地意外死了也是汇聚成一个阵法,阵法通体漆黑,以身侍阵。按常理来说阵法死一个人就只能换成一个阵法,但他有些不一样,这个技巧就算是他的主子也做不到,源源不断的阵法都可以通过他画符来实现。
门外的雪没下了,地上的积雪一点点融化,露出点地下的枯草来。过不了多少天就是新年,风信想想就有些激动,他常年在下界忙活,可从来没有过过凡间的新年,要是他的主子没什么事的话,他现在只求他的主子不要又突然来个任务把他叫走。
等等!
他差点忘了,主子掉进无影阵后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出现不好的症状,这么一回想,记忆噌地贯通起来。他爹是个神通广大的男子汉,他打小就没见过他娘,只跟着他父亲,然而他父亲也教了很多保命法子给他,比如手中可长可短可变幻万物的钢鞭就是他爹留给他的,以及还有那个阵法,死神殿人死后所化的阵法,但他可以直接画出来。
前提是需要他的血。
太阳渐渐西斜,但留有的余温仍在起作用,“咚”的一声,檐角塌下一滩雪,差点砸在风信脑门上,还好他离得远,手掌一撑,就远离了雪堆。
就这么一下,他完完全全地想起来了,那个阵法可不就是无影阵吗,没想到当时他阴差阳错地画的是无影阵,好在最后主子平安无事,否则他都恨不得抽死自己。
……
“所以为什么被列为禁书是因为无影阵是下界死神所发明的?”余以若讶然道。
大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老成地背过翅膀在余以若面前走来走去。
“所以,你又是怎么出来的?”大鸟眼睛一眯,狐疑地看向她,“进了那个阵法可是出了名的出不来,你还记得那个天玄宗的师姐吗?”
“哪个?”
“芷念。”大鸟屁股一坐,随手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她可是掉进了里头的,费了半身修为出来直接整个人就没了。”
“可是我听的是说她怀孕了。”余以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也许是她师父唠嗑唠的吧。
“怀孕?”大鸟摇头,“她的道侣早就和别人私奔逐出了师门,怎么可能还会和那个男仙搅和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
“连人家掌门人的弟子都得耗费大半生修为出来,你又为何能够安然无恙地出来。”大鸟嗑瓜子磕得太咸,说出的话也变得尖酸刻薄的,“难道是因为你本就没了多少灵力,所以无影阵自动把你认作了废物?”
“肥鸟你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哈。”余以若本不想和它说是尉迟景牵了她一晚上手才没有沦为无影阵的养料,但肥鸟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不说都得说,但真话说一半,“是尉迟景帮我助我出来的。”
大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