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鸟还在打呼噜,咕嘟咕嘟的,活像谁家烧开了水,就等着翻盖熄火。
余以若不忍直视,收好东西放好木箱,转身就出了房门。
大鸟就在这个时候惊醒,它双臂一展,呆头呆脑地看来看去,显然是把余以若的关门声当作了什么。害得它扑哧起翅膀扑到余以若的床铺上,然而什么也没有,它拍拍胸脯,落下几根毛。
虚惊一场。
打了打哈欠,望着外头冷风阵阵,毛发就像到了换季,凉飕飕的。大鸟不管其他,跳上窝准备睡个回笼觉,不妨脑袋一转,视线一定,瞧见了余以若塞在桌子地下的大木箱子。大鸟明黄的眸子陡然亮出光。
它蹑手蹑脚地又从鸟窝爬下,若无其事地飞到木箱旁边。往里头嗅了嗅,绕着箱子转悠了几圈,它闻到有它的气息,大鸟狐疑地眯着眼睛细细回想,也想不出余以若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箱子,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东西。
看着盖面上的歪七扭八的乱涂乱画,大鸟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道:“余以若?谁把她名字刻得那么丑,简直是惨绝人寰。”
大鸟边吐槽,动作一刻也没停。逆时针又走了几圈,它打心底里想撬开这个木头箱子,看看余以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癖好,要不然里面怎么会有它的味道。而且,它微微扬起头,仔细感受了遭,还挺浓郁的。
莫不是余以若真对它有什么心思。好的不打紧,就怕余以若悄咪咪抓住它什么把柄,往青阳那里一捅。它几年修养的毛都不够青阳老头吓的。
虽然它扪心自问,余以若没干过这么不正派的事。可它的脑袋先一步动作,已经钻进了箱子,闷头扒拉了几下,看到了留有它气息的东西。
竟是它身上掉下来的鸟毛。
大鸟跳出箱子,把鸟毛放到阳光下打量。
金灿灿的光泽在柔和的阳光下打着圈,泛起的层层叠叠的粼粼微光,甫一瞧仿佛亲眼看见皇亲国戚宫殿上的琉璃瓦,荡漾在云海的映衬之内,华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装在大鸟的身上却是别有一番滑稽的味道,大鸟似乎也明白,不自在地摸了摸爪子。
也有别的缘由。
就这么想着,大鸟手头上的鸟毛,突兀地闪了闪,仅在眨眼之间,什么华美的,举世无双的光顷刻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阴沉。大鸟差点把这奇奇怪怪的鸟毛给丢了出去,奈何是自己的羽毛,它还是本能地刹住了欲图甩出去的翅膀。
它仔细地端详起来,发现这鸟羽不知为何,隐隐约约镀着层极浅极淡的灵力,它凑近鼻子嗅了嗅,又抽出自己的灵力比对,发现都不是。
那又是谁的?
大鸟不明白,但看灵力的流动范围,它约摸可以顾忌刚才它看到的什么光泽,合着都是这上头的灵力整的,只怕是对方不小心窥见了里头的秘密,也就是鸟羽记载的十几年,亦或是更久远的辛秘。发现不小心窥探了,自责心作祟,于是想出了这么个缝缝补补的法子。
不过瞧着上头像极了女红的手艺,大鸟就更加摸不着头脑。
看了便看了吧,也没什么大要紧的,它是只正规的鸟,不会去窥探别人见不得人的事情,更别说什么机密。
谅是给它一千个一万个鸟胆,它也不敢。
因而它可以放心地把没什么作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的鸟毛甩手一丢,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枯枝落叶堆里,同那些鸟兽褪下来的毛没什么区别。
要说有,也是它的因着适才的对比,看了美的,再看平平无奇的,它的好像更丑了些。
更让大鸟伤心的是,它一个不值钱的鸟羽非得整得个花里胡哨的模样,害得它白高兴一场,以为自己的鸟毛真是如此光鲜亮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心没肺的。
大鸟都想一爪子拍扁他。
抖擞了几下它得意的鸟毛,回想起了刚才看见的光泽,大鸟不死心地比对了几下。得出的结论就是,没什么区别,什么区别也没有。
自己安慰好自己,大鸟一个跳跃,倒在了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