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余以若一愣,看着大鸟质问道:“肥鸟,你引来的?”
大鸟的手里还留着余以若特地给它留的烤地瓜,已经是恰恰好的温度,大鸟把烤地瓜掰了一半给夜行者,它扭头对余以若道:“不是的。”又友好地对夜行者介绍,“这是我的主子,叫余以若,她不是坏人,你不用怕的。还有这些……”
大鸟逐一环视了一圈,都是它认识的,索性两翅膀一摊,说道:“他们都不是坏人。”
夜行者被它这磕磕绊绊的介绍缓和了下情绪,吸溜了下鼻子,含混不清的嗓音说了句委屈巴巴的话,“既然不是坏人,干嘛要抓我?”说一句还不忘咬一口手上的烤地瓜,嚼了嚼,余以若看到它的眼睛突然一亮,效果之奇,连眼泪都憋了回去。
地瓜的火候适宜,鲜嫩又香甜,饱满的恰到好处的汁水溢满口腔。大鸟这个懂行的,还有夜行者不太懂行的都发自内心地夸奖了几番,惹得金刀连连摆手称不敢。
“闲话不多谈,所以你来这里是所谓何事?”鹤览川又走过来,盘问道。
“我……”夜行者说一个字吸一下鼻涕,“我被人砍断了没接回去,然后半路碰到了神鸟大人,也没地方去了,老家被毁了,好不容易看到同类,所以我就忍不住跟来了。”
“哎呀,你们别这么凶,阿夜只是想回下界而已,它栖身的树干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地下一直腐烂,然后我们阿夜没了家,自然回不去了,所以它跟来也情有可原,你看我大鸟吃得就不多,被主人丢了还知道自己回来,像我这样的大鸟可着实不太好找。”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余以若,余以若被它这么一说,有些不自在。
大鸟瞧着自己的目的达到,话锋一转,就是开始夸耀自己,“但是呀,就有这么幸运的事情,像我大鸟这样的不太好找,但是很巧啊,我大鸟又找到了一个,正所谓臭味相投嘛,你们看看人家阿夜,长得多端正。”
边说边跑到程舟怡手臂上头,摊开两边的毛绒绒的翅膀,一个劲地摆弄起来夜行者头上的叶子,“多么翠绿的小叶子,人家还年轻着,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夜行者乖巧地垂垂脑袋。
大鸟就说得更加起劲,“像我这样的大鸟一顿都吃不多,你们看余以若都没有被我吃穷,反而越来越有钱,可见我这样的大鸟不是一般的鸟,是福鸟。”
又抹了抹鼻子,叉着腰继续道:“有了我就可以给大家带来福气,所以我的好朋友阿夜,也是一样的,你们可不要把它丢下。”
夜行者点头点得更猛,瞧它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余以若都可以肯定这夜行者也着了肥鸟的道了,成为了它忠实的香火供奉者。
但是令余以若意外的是,夜行者不是向来都是高傲得很,因着有鬼王这个靠山撑腰,它在下界那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声名鹊起的,稍微有点官位的都要敬它三分,更别提凡间的这些门派。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道理放在鸟身上也是通用的。
大家都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戏精鸟在夸夸奇谈,要不是范呈路事先知晓这只鸟是什么德性,恐怕他也会和鹤览川一样,神态之专注堪比打坐入定。
戏精鸟在表演,夜行者在配合,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大家对夜行者的敌意唰的一下就偃旗息鼓,对它的同情那是噌地一下火速飞至山巅。急忙把夜行者揽在边上,挖出烤地瓜放到它的身边。
大鸟看着自己的烤地瓜通通易了主,发自内心的开心拦也拦不住,但余以若知道。
它是装的。
热热闹闹的谈话就这么随着风雪声掩埋在地,飘飘洒洒的尘埃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光柱里盘旋。马车在天明开始就一直赶,整整三天一直从兴和镇出发,朝着西北的山涧庙所在地前进。
然而他们这一次花费那么久的时间,只因前几次余以若和范呈路都是御剑飞行过去的,但这次人多又加上鹤览川给的位置显示他们上次去的山涧庙并不是真正的山涧庙。
范呈路有好几次都同鹤览川吵了起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针对这个位置。鹤览川手头上拿的羊皮地图真真正正显示山涧庙是在几百里开外,而范呈路认为的却在百里以内,不必花费那么多时间。
好在最后范呈路依了鹤览川,大队人马就这么日日夜夜地,风雨兼程地赶到目的地。
山涧庙其实并不是地名而是坐落在山涧的一个庙宇,山地不是很高,矮矮平平的,山上的树木生长得毛毛躁躁的,活像没有打理的头发。风也很急,很干燥,刮在脸上混着粗粝的砂子有种热辣辣的痛。
这座山没有什么稀奇的,要说有点不一样,就在于它很广,蔓延了上百里,就好像里面也藏着别的天地一般。
居住在此地的村民把这山称作寒山,而这里的村庄称作寒山村。
余以若一行六人加上一只肥鸟还有一个睡在枯木里的阿夜从偌大的马车中下来,走进寒山村,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清香给搅动了味蕾。大鸟在余以若的怀抱中醒来,美食搜索机器开始探出脑袋,亮出精装的眼,细致地扫视。
鹤览川收回目光,开口道:“我们不知道里头的底细,千万别被迷惑了,地图也在这个地方失灵,我们千万别走散了。”
“好。”大家点头。
地图失灵。余以若回味着鹤览川的话,走上前去,果真看到鹤览川拿着的羊皮地图上面的图标一直在一个位置打转,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对劲。
就这么想着,迎面边吼边跑向他们猛冲过来一个女子,“大师,大师,救救我,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