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不禁猛吸了一口冷气,又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身边的余以若却一点冷意都觉察不到,他看着看着,一不小心留意到了她绑着乌发的两根红发带,神色一滞,突兀地想起了那几天某人整整抽取了三分之一的鲜血练就的朱红带子。
灵物发带带有无命冥火的气息,也具有无命冥火的功能,不仅可以护身,而且也可以凭借着血液的联系,定位到发带的位置。一想到这个,金刀就摸了把额头的汗,手握着的长鞭更紧了些。
然而余以若却在他的不注意之下走到了前面,眼看就要顺着楼梯上楼,他急忙地追了过去,边跑边喊,“余仙子,余仙子,快回来。”
他喊他的,前面的绿衣姑娘却没有觉察到一般,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就这么直直地向前走着,金刀的心跳得那叫一个惊悚,但不知怎么的,愣是他怎么跑,怎么追,脚下就仿佛向下深深地扎了根,拔也拔不出来,动也动不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看着余以若就要步入院内,就要踩上那个楼梯,他的双手挥动得狂魔乱舞,心在渗血。天边响起一阵极细的鸢啼,他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朝余以若俯冲了下去,就在眨眼间余以若被带了出来,连带着她手上一直攥住的纸伞也打翻在地,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泥粒子。
“余以若,余以若!你怎么了?怎么我一不在你就这样了,余以若?”大鸟伸出翅膀拍了拍余以若的脸蛋,“这么低端的术法都能把你迷住,离了我大鸟你还能干什么?”
金刀把余以若抱到了屋檐底下的长凳子上,就要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外罩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又自觉地系了回去。大鸟看见,问道:“怎么脱了一半又不脱了?”
“我也冷。”金刀说道。
大鸟啧了一声,嫌弃不已,“真差劲,和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一样差劲。”
金刀脸皮热了热,只得忍气吞声道:“余仙子现在还不能用这个,得再等等。”
“哦。”大鸟不管他说什么,只跳到了余以若的身边的栏杆上,伸出长长的尾羽碰了碰余以若的眼,还有她的鼻子,末了又感叹一句,“长得真好看。”
“神鸟大人……”金刀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怎么了,我说我主子好看碍着你什么事了吗?”大鸟不满。
“没有。”
“那你这副护犊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大鸟看他一脸正色地倚着柱子站立,不悦道:“该护犊子也该是我大鸟好吧。”
“嗯。”金刀假笑道。
正谈话的时候,余以若慢慢地睁开了眼,她拎开盖住眼睛的东西,迷迷糊糊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大鸟的羽毛,包治百病,可以放心使用。”大鸟说起话来就像打广告,余以若直接问:“我这是怎么了?”
“你呀,一点灵力都没有还乱跑,要不是我大鸟回来得及时,你恐怕就要成为那泥塑人中的一员了。”大鸟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可是不知道,你中了类似于迷药的术法。神志不清,无感丧失,简直奇惨,要是上了那个楼梯。”
余以若往那楼梯望去,大门已经紧紧阖上,泥塑也不在廊道上,唯有尚未干透的落下来的泥粒子还可以看出恰才是有泥塑在的。余以若道:“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呀,这么严重!”阿夜不知从哪冒出了头来,惊讶完一声又说道:“你刚才可是要去找大鸟的。”要说它怎么知道,就在于它脑门上的绿叶随时可以接收他们的讯息,必要时还可以读心,只不过这个功能太损,太不道德,它作为一个合格的妖兽,不可能会用这种手段,遂草草地向余以若解释了一番。
“那我?”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大鸟把阿夜从余以若眼皮子底下扒开,自个跳到了余以若面前,邀功寻赏似地说:“还好有我大鸟,整一个就是有惊无险。”
“她刚才看到了那些泥塑人的眼睛!”阿夜补充道。
“可以了!我还没出场呢!”大鸟脸上的不快渐渐浮了出来。
金刀在一旁默默地站着,看着两小只在争风吃醋有些许的可爱,他忍住了想笑的欲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喊你,叫你,你一点反应也没。”
“这么说那些泥塑人果真有问题?”余以若从凳子上下来,回望了邻家最后一眼,就随着大鸟和金刀回了丽姑的家。
甫一进门,鹤览川就厉声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