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若和宋粒来到目的地,是一处空旷的场地。
然而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怪味却让她觉得这里很是不详,冷风直入骨髓,撕咬,啃噬着,余以若不禁打了个寒战。“会不会是他们给错了位置?”大鸟披着厚厚的绒毛,也觉得很冷。
给错位置这种概率没多大吧,余以若觉得,金刀不认识她,风信也不至于不认识她,而且捉弄她好像也没半点好处。倒是这个地方,她实在是搞不懂师兄来这里做什么,她还担心他是不是碰到了难以处理的妖兽,毕竟她的师兄也是受了伤的。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师妹。”
“师兄。”宋粒转头看到他,更是惊讶得不行,但细细一想,又好像明白过来,脸上的惊讶随之也变淡,“好久不见了。”
“宋小师妹,你怎么在这?”
“师父嘱托我来取个东西。”宋粒下意思摸了摸乾坤袋。
“师妹,你没受伤吧。那两老头太凶残了,竟然干出这样的事。”说完,范呈路转头就往余以若这边瞧,直到余以若摇头,确认她的确没受伤,范呈路心口的石头才放下来。看她们齐齐地站在自己面前,问话的反倒是他,“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也发现了那伪君子干的肮脏事吗?”
“伪君子,鹤览川?那些肮脏事,你也知道?”宋粒一直在里面待着,她是不知道范呈路也进去了的。
“唉。”范呈路叹了口气,“师妹,你们是不知道,那个鹤览川……”说到一半,他突然又想起自己这样好像口说无凭,又把她们往另一处带。
越往里走,余以若浑身的冷意更加强烈,她甚至都生出中要上山巅的感觉,事实却不是,她们来到的是那条河边。河的尽头是方水池,池边有很多碎裂的衣服,想必是还没来得及腐烂的。旁边零零散散地堆叠着白骨,空空洞洞的眼窝好像透过虚空在打量着前来探寻真相的人。
“这些都是死去的人?”大鸟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冷,合着这一片都是乱葬岗。而且这里的骨头,又瘦又小的。大鸟愕然,“不会都是孩子吧。”
“是的。”范呈路弯腰捧了抔河水,大鸟看到河水里的灵力磅礴,简直就是上好的疗伤圣药,紧接着,范呈路就解释,“那个伪君子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杀害了这么多孩子,许柔和他是同流合污的一伙的,恶心至极。”
大鸟道:“好在是天玄宗的,不是我们扶光宗的。幸好幸好,扶光宗的脸没丢。”
“大鸟……”余以若幽幽地看了它一眼,大鸟立马改口,“真的是,他怎么能这样呢,罔顾人伦,简直不是人,亏他还是修道的!”
余以若点点头,目光落到了别处,她身子一滞,“那个是不是丽姑丢失的孩子,还有那个是不是老陶?”
范呈路道:“你猜得不错,都是假的。这里恐怕只有中心的东西才是真的。”
“中心的东西?”宋粒也一直在找放在中心的东西是什么。但余以若知道,“是芷念和她的孩子。”
“鹤览川和芷念。”大鸟年老的脑袋想起了什么,“他们俩,不应该被逐出了师门吗?怎么鹤览川反倒留下来了。”
余以若想起,尉迟景的父亲,也就是天玄宗的前掌门那段时间,一直把鹤览川叫去,单独开小灶。若非如此,芷念也不会……等等,余以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细节。她抓住大鸟问道:“你当时有没有去参加他们的比武大会。”
“第一届比武大会啊。”大鸟悠悠地回忆着,“我好像去了。”
“鹤览川去没去?”余以若道:“他跟在天玄宗掌门的身后,不对,或许是天旻的身后也一样。”
“好像也去了。”大鸟猛地想起,“但他出现了一会儿又走了。”
余以若似乎明白了过来,她攥紧手心,“原来如此。”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鹤览川,但为何鹤览川不记得自己干的,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就在这时,她又想起了那个爱笑的,喜欢穿一身红衣的琉光仙子,她那个时候约莫十九岁年纪。
但不到两年就成了灵虚派的长老。
位列分神后期。
余以若脊背生出细细的薄汗,她摇摇头。心道,也有可能是她想错了,弄混了,不该如此的。
“小余,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回去了。”
宋粒,范呈路和大鸟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她笑着回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