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明明白白没有把余以若看作是修道之士对待，而好像是尉迟景的下人丫头般，同他们是不在一个量级的。说得好就是针对她一个人，说的难听就是找她扶光宗的茬，余以若面上没了笑。

她客气道：“阮姑娘，我是扶光宗的弟子，同你们一样，是正儿八经的修道之士，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是我们的自由。

不过阮姑娘要是喜欢，也可以在外出历练的时候穿，毕竟天玄宗似乎没有我没扶光宗潇洒，我们想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

“妹妹，真是言重了，瞧你这话说的。”阮襄哈哈大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开玩笑，就只有余以若当了真似的。

“是呀，阮妹妹，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你忙你的，我也就不打搅了。”余以若极为有涵养地扬起笑容。

“妹妹，留步。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来不是为了别的，还想问问你，我的尉迟师兄的一些状况。他离开了宗门那么久，我是找也找不到，作为师妹的，难免会担心。”

“托你们的福，他还活得好好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余以若不想和她废话。

“妹妹，别走那么快，你这么心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我的师兄唤你去干什么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师兄的事情可千万别耽搁了。毕竟我师兄的脾气，我最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要是让他等啊，他定然会生气的。”阮襄笑得愈发灿烂。

余以若听出她的意思，她的师兄，余以若心道，还真是感情深厚。在不明他们关系之前，余以若觉得把她和尉迟景的关系划清，非常有必要，遂对她说道：“我和他还没好到僭越办事的地步，他有自己的护法。我只是出来透个气而已，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阮襄松了口气，“这样啊，还真是麻烦余姑娘了。”

余以若闷闷地“嗯。”

阮襄又把走了没几步的余以若叫住，“妹妹，差点忘了，刚刚我去上茅房的时候啊，路过了一个水塘，水塘边晾着一双鞋。起初我还以为是谁无聊恶作剧，再凑进一看啊，竟然是个姑娘在水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瞧着她的模样，有点像当初你身边的姑娘……”

“白衣，双丫髻？”余以若打断她。

“好像是吧。”

“水塘在哪？”

“水塘啊。”日头升至最高点，热辣辣的，阮襄幻化出扇子遮住了头顶，慢悠悠地环视过去。等得余以若都快拔步离开，她才随意地指了个方向，“我想起来了，在那边。”

“多谢。”

余以若说完这话，就脱离了这个让她感到不太舒服的姑娘。

阮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伪装的温柔顷刻间土崩瓦解，变作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盛着满满的，发着腐臭的酸意。

她身上的衣服和他的一样，连发带都是一样得艳丽。

尉迟景衣服的红色是特制的红，红得不沉闷，也不过于张扬，恰恰好的色调。她年幼时也想和他穿一样的衣服，花了无数的心思寻这样的布料，然而什么也没有，哪怕找着相似的也好。但就是连替代品都没。

而余以若身上的衣服，她再熟悉不过，是尉迟景的红色。

独属于他一人的艳色。

……

宋粒刚穿好鞋，就见道绮丽的身影朝自己过来，步履急匆匆的，脸上好像还带着忧色。她把怀里的东西仔细放好，这才敢迎面过去，“师姐。”

“你在这里做什么？”余以若担忧地问，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就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一披。宋粒拦住她的动作，“我不冷。”

“这里这么危险，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余以若问。

“其实是因为我饿了。”宋粒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不知道路，走着走着，一时没注意，就掉这里来了。”

“说起来我也有点饿，待会我们再找到师兄一起商量，走，先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了再说。”余以若拉着她，才抬起脚，又被宋粒拉住。宋粒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并且解释道：“天旻真人派仙童来给我们安置了处所，在这边。”

“真好。”余以若打心底觉得不错，要不然她又得回去面对尉迟景。

开心不到几刻，她就被这住所的位置吓得呆住，她接连看了几遍，斜对面云宿殿的西门正对着她们的大门，“你确定没走错？”

“没有。”宋粒摇头，余以若脸上的不自然她是没注意，直接把余以若带进了屋。并从包袱里翻出一堆衣服，然而颜色都是统一的红色，余以若都快被这个颜色亮花了眼，她抓住宋粒还要继续往下翻的手，纳闷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红色了？”

“这些都是你的。”宋粒笑着说完，又继续去翻自己的衣服。

“我的？”余以若尚在不解。

“是啊，当时你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也不能穿，后来尉迟师兄就带了一包衣服过来。因为要给你换衣服，索性我就把你的一起放到了我这里。”宋粒说道，“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原以为他拿来的衣服要剪裁一些，没想到竟然服服帖帖的，就好像事先就做好了一般。”

“什么？等等？”余以若抓住一个关键信息，“是你帮我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