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襄在天玄宗的位置不亚于程舟怡，宗门大比又不同于五年一次的比试，费不着动用她参加，而且她前几年都是没有参加过的，怎么今年突发奇想来这比试上露露脸？四下的修士也只是听过这位阮襄仙子的名号，却并未得见其人，今日一见，底下的唏嘘一路跟着阮襄的身影来到比试台。

阮襄一身浅黄色的纱裙，但却只在裙摆处点了点浅黄色的色调，远远地看着倒像是朵黄色的露薇花，美是自然的，优雅也是无可厚非的。大约是因着天玄宗宗规森严，就算是穿着其他色调，也不能妨碍在最显眼的位置，衣襟处是月白的天玄宗标识。

好坏参半，起码不会像余以若这样教人胡乱认错抓了去，还要费心费力地解释自己的身份。

沈眷不一样，玉衡派属于散养式的，胡乱穿什么样式的衣服也有。去年他穿的是白色袍子得了个第二，年年他穿的都是蓝色袍子得第一，至于去年为何穿的是白色袍子听师兄们唠叨，好像是蓝色袍子不是被鸟拉了屎，就是破了个大洞。

无奈何也就去年不一样，就被人夺了风头。

沈眷站在比试台上，衣袍格外得蓝，一蓝一黄，却是生动至极的场面。

当下就有人高声嚷叫了起来。两人都是修仙门派的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容貌又盛，双方手上持着的灵器在场的恐怕只有高台上的尊者认得出来，他们这些人只知厉害却叫不上名姓。是以有些人甚至连自己是第几比试都忘了，只顾着伸长脑袋，往台上看去。

两人的比试不相上下，胶着了许久也没能分出个胜负。

大家兴致勃勃，如火如炬的目光只顾往台上打量。但余以若却在那阮襄的身法中瞧出了不同，她几乎都可以作为天玄宗元老级别的存在，打这些个小辈压根就不用多费气力，然而她却一直在分心。

打斗怎么能分心，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背后是天玄宗，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如果输在这样的地方，会给天玄宗的颜面造成多大的损害。

要是她是小辈则无关紧要，但她是阮襄，是他们的阮襄师姐，是即将升任长老的人。

至于分心的缘由，余以若冷不防察觉到一道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

两道目光相撞，她呼吸一滞，对方早已弯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高台上不起眼的地方，坐着位白衣少年，白衣胜雪，却盖不住白纱下隐隐露出的朱红。分明都穿了身红衣还要防止别人认出自己，而规整地在外头罩了身白纱，甚至连半张脸都罩着面具，只露出一对深邃的眼和似笑非笑勾着的唇。

余以若偏开目光，心下只觉这人莫名有些碍眼。

终于，沈眷和阮襄的比试以平局告终，几百年来平局属实是罕见。只因他们着实是棋逢对手，要照他们这样的打法，打个七天七夜也不是问题，但其他人可没有这个时间耐心等待，于是裁判便算了个平手给他们，也算是稳妥的法子。

第六组的比试速度非常快，不消半炷香的时间，胜负已然揭晓，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余以若。程舟怡在高台朗声念道：“扶光宗余以若，玉衡派蒋软。”

两人一同站至比试台中央，各自站好了位置。一声令下，两人拔剑出鞘，急速迎了上去。

玉衡派虽不比天玄宗，但也是人才辈出，沈眷算其一，蒋软也算其二，余以若接过她的一招，直取她的弱点，却堪堪被她发觉，一剑挡在肩头。

剑气把余以若轰至比试台边缘。

要是掉下比试台，她就输了。看着就差分寸就要出去的脚，她心有余悸地收了回来，也就在这时，蒋软把剑一挽，挽了个花的形貌，直在余以若眼前晃得眼花缭乱。余以若现在借着心头的一点灵力，是大鸟的毛幻化而成。

眼前的剑花刻意打乱她的视线，剑花带着瑰丽的光，由一个火速分裂至无数个，把余以若包围在了里面。她没有灵力，看不出破绽，仅存的一点灵力是助她催发青羽剑的。

“扶光宗的余以若就这能耐，也不过如此嘛。”软绵绵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蒋软瞧着被自己困住的少女，不屑地一笑，“看我今日不把你打趴下。”

“大鸟高兴得太早了。”被困住的少女竟然说了这么句话。

“什么？”蒋软不明所以，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打算停，她看着一动不动，似乎为自己的力量所震慑住的余以若，毫不费力地聚起灵力。剑身上的藤蔓火速疯长，霎时间加固了困住余以若的光球。

大家再也看不清那个绿色的身影。

高台的一角，灼灼的视线落在这头，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似乎没有听到，那人又不死心地叫了声，他这才回头，“有事？”言语间甚是不耐烦。

“师兄。”说话的是刚比试完的阮襄，她脸上还挂着薄薄的红晕，娇憨可人，“我刚才没辱天玄宗的门风吧。”

回答她的是极浅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