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需要更深入地到达灵池的地方。
灵池那边才有这样的草。
余以若二话不多说,拿起尉迟景身边的那株草就扭头往深处走去。
蓬莱岛人烟罕至,若干年前也是仙族圣地,外头是瞧不出什么来的,但是越往里面走,这仙岛昔日被掩盖在植被之下的光辉似乎有了些残留的痕迹。凹凸不平的山势,突然眼前又出现方阔大的景致,时而又变得狭窄斗折。
景色间或飘逸好似步入仙境,间或幽冥好似踏入鬼界,但林林总总,却不脱野鹤孤飞,清峻拔俗的余韵。
灵池位于蓬莱岛的岛心,只消寻着路径就是极好的。
虽然他们被下令不可走太远,但是恰如程舟怡所言,那些宗门长老老早就因着受不了这里湿热的环境回去了。修道之士早已不受这外界环境变化的影响,想也是他们的托辞,毕竟来岛上遭遇的大风浪,连程舟怡都未能幸免。
因而修士们不能深入灵池的禁令早已形同虚设。
正想着,林间忽而变得飘渺,仿佛披着层迷离的薄纱,只余少女飘扬的发带尚且春光明媚。
余以若伸手拢了拢,倒抓了手湿雾,她想大概就在不远。
……
且说这边程舟怡众人见余以若往蓬莱岛的深处走去,心里也是无不感到担忧的,但这规矩又不能费,而且观来望去,唤谁去都不妥帖。再者,身边坐着的尉迟景早不见了踪影。她便姑且放下心来,站起身往远处走去。
宗门事物太过繁杂,太阳也即将落山,还有很多事务等着她。
明日的大比又得动员大家去找个东西。
路过的当儿,她又看到有些人手里拿着的物什,不禁眉心一抖,这么快就找到了算不算泄题?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范呈路又追了上来。
大鸟还在远处,看到他们离开,心里难免落寞,但适才程舟怡嘱托它待余以若回来好及时去通知她。纵使生着一颗想离开的心,也因着有他人托付的责任在身而不能乱跑。
大鸟乖乖地在原地蹲着。
时而看看天,看看地,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衣服,形似鬼魅。大鸟定定地看了几眼,总觉那身影有些熟悉,但那身影跑得太快,就好像要迫不及待地去做某事般。等大鸟想再多看几遍时,只余道玄色的残影,却不知到底跑过去的是不是人,但位置却是灵池的方向。
大鸟只当自己眼花,生起火,又把鱼烤了起来。
……
余以若的运气还算不错,她以为像紫云草这样的,生长环境应该要接近灵池才好,没想到离灵池还有好些距离,她就已经采了满满一筐。草已经采好了,现在就是依着她一路做的标记原路回去。
任务完成,心底的石头好像安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却是轻飘飘的。
太阳的光辉变得越发黯淡,是月亮要交接的时间。余以若还是有些担心是否有野兽之类的出没,但她一路走着半点野兽的踪迹也没瞧见。然而树林里终究是起了点细微的动静,余以若的五官被训练得已经非常敏锐。
“出来!”余以若拔剑出鞘,干脆利落地把剑横在了草垛上面。
嫩绿色的叶子抖了抖,簌簌地飘下几片,凝神屏息等了许久,蹿出只肥鼠。
老鼠?余以若不禁腹诽,这里竟然有老鼠?
正想着,不知道哪里刮来的一阵怪风。
四仰八叉地吹着,把余以若吹得有些站不稳,一个不留神,筐子就丛手里滑了出去,骨碌骨碌地滚了好长一道距离。余以若匆忙跟将上去,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下,连带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同被甩出去的还有尉迟景在吃鱼的时候给她的蒲双珠。
余以若吃痛地揉了揉脚踝,起身先捞起近处的紫云草,再去捡蒲双珠时。却见蒲双珠突然发出了紫红色的光,余以若的手顿住,她想起紫云草可以触发往事回忆。然而不等她再继续想下去,蒲双珠底下,紫云草旁边的水洼里面,缓缓地出现了画面。
余以若眸色陡然一凝。
与此同时,没被余以若发现的另一头躲着尉迟景,他一路跟着余以若到了这里,却在某处被落下的灰烬迷住了眼,跟丢了余以若。现在他看着余以若在树上做的标记,以及地上的被刻意抹去的脚印,他的眉目越来越沉。
抬起手,手心升起团火,刹那间化作了几束火苗,各自向远处奔去。
正要抬起脚步往前走,斜上方的树冠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尉迟景顿住,面上突然浮起个冷飕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