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鸟在这边乖乖地等着,如果仔细看的,不仅能发现大鸟躺着的地方是主位,而且这个位置前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瓜果皮,自然都是大鸟丢的。主位的旁边都是些愿意留下来的长老,其中就有玉衡派的裴均。
他旁边跟着的是柔微儿。
再往右翅膀看去,便是苏恒,还有风信。
苏恒放到明面上一瞧,还以为是赵仁,毕竟他们两个长得确实很像,但是大鸟瞄了一圈,都没见到赵仁。便觉或许是自己看花了眼,说不定苏恒就是赵仁,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大鸟又安心地吃起眼前的葡萄来。
可总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过来,还有些嘴碎的人说它大鸟胖,它大鸟怎么可能会胖,分明是他们太瘦。大鸟原本不想和他们生事端的,它在这里等余以若出来,万一余以若看到自己同他们争吵,免不了又一顿教训。
大鸟的羽毛可珍贵了,它索性用翅膀捂住了耳朵不去听他们的话。
然而人总是这样,瞧不见对方动怒,便总是喜欢用自己的不道德去挑战对方的底线,以此来满足自己心底的邪恶念头。
“啧,这什么鸟啊?罐头还是盆?”
“这么肥的,好恶心啊,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多锻炼锻炼,都快成鸟猪了。说不定再多吃吃,一个宗门的人都吃得下,毕竟扶光宗似乎没几个人。”
“就是就是,还想飞升回去呢?胖成这熊样,别把人家仙鹤压塌了还好。”
大鸟攥紧拳头,一个猛冲飞了上去,怒吼道:“你以为你自己就不胖吗?你以为你自己长得多好看,有我主子好看嘛?整天穿得黑不黑,白不白,灰扑扑的,干什么,色盲呀!”
被怼的人也回嘴,“你主子?余以若?”脑海里忽而对上号,想起那个穿碧绿纱袍的姑娘,似乎真的颇有几分清秀姿色,但这鸟实在是忒可恶,她便毫不犹豫开口,“瘦成这样,又多好看啊?这么多年,别人阴阳交合,双修早双双上天了。而余以若还不是既没飞升,还被人甩了,说不定没飞升就是因为找不到双修的人呢!还说什么难得一遇的天才,估计能成为十几年来第三个早早飞升的修士。”
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她们怎么知道的,大鸟一时语塞。
柔微儿听闻这头的动静也说道:“就是嘛,这么久说飞升都没有飞升,而且前儿个还流传余以若爱上了下界的那个邪神,你可知道邪神是谁?”她转头问说话的女修士。
女修士冷冷地哼道:“不就是天玄宗昔日的天之骄子吗?整得谁不知道似的。”她的嗓音却在念到他名字时带了几丝温柔,“尉迟景嘛,我知道,我小时候还见过他呢。”
“对啊,这样的人,就算是堕落到了下界,不也没搭理上余以若吗?你一只鸟又有什么能耐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我们要自古讲究实力论英雄。余以若一来飞升失败,二来厚着脸皮去搭讪下界之人,搭讪便罢,还传出这样的丑闻。你这只鸟要说她有多清高,多好,倒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身上还有几斤的肉,再来说话。”
正说着,忽而前头出现了几阵骚动,伴着骚动一齐出现的还有用灵石堆出来的排名,余以若的数量不仅最多,连速度也是最快的。
报到余以若时,灵石还卡顿了一下,磕磕绊绊道:“第一,余以若。”
柔微儿脸上的笑陡然僵硬了下去。
紧接着,还有第二的程攸,第三的阮襄,第四的许三……念到都快到了末尾,就是没有听到玉衡派沈眷的名字,柔微儿的心咯噔地一下又一下。
大鸟看到她们脸上倏地变成铁青,心情那是好得不行。
立马展开翅膀,就朝余以若那头飞去,但是兴许是真的吃多了的缘故,大鸟竟然飞不起来,又或者飞到一半又坠了下来,大鸟看着自己胖乎乎的身子,堪堪是个碗,而余以若早已被人围满。它大鸟没能成为第一个道贺的鸟。
又多看了几眼自己的肚腩,大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不能再这么胖下去了。
这头看着余以若洋洋得意的柔微儿,咬着下唇,气得不行。师姐比不过便罢,连师兄也比不过。她生着气,殊不知这里正好对准了远处的一方平地,平地上扎了个帐篷,有个男人在里面躺着,这里的动静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更是气到捶胸顿足。
等了不一会儿,总算看到沈眷出来,然而一出来身后还尾随了个蒙面人。灵石又卡顿了好几下,报的是个小宗派的名字。但就算那个蒙面人只露出两只眼睛,男人也能认出他是谁。
沈眷走在蒙面人的前面,似乎被什么吓到了,两肩竟然有些发颤。
男人看着看着,呕出口血来。
旁边服侍的人火速上前,又是拿盆又是拍背,照顾得服服帖帖。
但只有男人,也就是赵仁知道,他们看中的只是他身为赵添儿子的身份,要是没了这层身份,他们会像对待尉迟景那般,对待他。
回到看台上,有人忧愁有人悲伤也有人欣喜,但所有神情一同出现在一个人的瞳孔中很是不多见。恰恰是个妙事,坐在柔微儿旁边的裴均,目视着这一切,眼神里出现了这复杂的神色。
嘴角弯起了个讥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