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凉风趁着帐篷的缝隙呼啦呼啦地溜进来。
尉迟景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余以若身上,看她没有拒绝,只是脸上的神色淡漠,不似先前那般。便晓得估摸余以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至于她想没想起来,尉迟景觉得是没想起来的。否则凭借着她的性子,定然会把他轰出去,而后狠狠地骂一顿。
真是个狠心人呐。
但谁让这个人是她呢?
尉迟景唇角忽而绷成一条线,忽而微弯的模样落到余以若眼里,她不禁一抖,“你吃菌子了?”
“菌子倒是没吃。”他说道:“但是余小仙子到现在米粒未进,要是真成了饿死鬼,我去捞魂的话可不好找。要是捞上来了,说不定也是被啃食得四肢不全。余小仙子介时就是有推开我的心,估计也难以像现在这样推开我了。”
“你真比我师父还唠叨。”余以若拿起牙箸,勉强吃了口。
“我和你师父?”尉迟景莫名心情大好,“没想到我在余小仙子的心里,分量这么重。”
余以若差点呛到,尉迟景立马给她顺了顺背,又把甜浆递给她。
“你肯定不只是来我这里看我吃饭这么简单,你又有什么事情?”余以若喝过水,勉强好受了些。
“赔礼。”
“什么赔礼?你得罪我了?”余以若看到他掏出三袋乾坤袋,鼓囊囊的乾坤袋,而且体积还比她挂着的乾坤袋还要大三倍。重点是他拿出蒲双珠又放了回去,并说道:“这个太危险,以后再给你。”
“之前给我难道就不危险?”余以若捕捉到不对劲。
尉迟景绕过饭桌,走到她旁边,抬起手抚上她的脖颈,顺着往上摸了摸她的脸。
余以若一把想拍开,没想到下一秒脖子上多了个东西,亮晶晶的白色珠子,里面却好像有团火。颜色形状和无命冥火相似极了,浑身却因着这个有了极强的暖意,还有几丝压制的错觉,余以若本能地想解下。
却被他一手按住。
少年神情极为认真,动作轻柔地把珠串挂到她脖子上,并比划了比划,看到尺寸恰恰好,嘴角微微弯了弯。然而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少女柔软的,洁嫩的锁骨处的肌肤,指尖变得异常发烫,不由地呼吸变沉,动作变得异常迅速。
三两下就把珠串挂在了余以若脖颈。
余以若看他急急地走开,又坐回了她的对面,神色却是十分不自在,一直低着头。不知所以然的余以若便问了句,“这是你的无命冥火吗?”
少年抬起头,偏又对上了少女凑过来的明亮的眸子,视线下移,还有她脖颈上的珠串,以及珠串下面的……
面上一热,他干巴巴地说了句,“早些休息,别饿着自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以若愣愣地看着他诡异的举动,又低头把珠串拿了起来。
藏在里头的火倒是漂亮得很。
漂亮却也危险。
余以若没看到脑后的红发带又闪了下光,她对尉迟景的嫌恶似乎更加摸不着了头脑。
……
话说尉迟景这头急匆匆地回去,一路回到了船舱里。
凉风早已把他通红的耳尖吹去,奔腾的心绪抚平。
甫一进去,风信就在了原地候着。
“大人,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风信拿出的是紫云草,还有一块青白色的玉料。
仔细看,不难看出这个玉料和蒲双珠是一样的。
尉迟景眸色陡然变沉,“看来就只有那个办法了。”
风信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明日余仙子要去的地方是灵池,在那里藏着之前的事情,让余仙子知道会不会……”
“我把东西给了她,她暂时想不起来。”
“可是余仙子这么聪明,万一看到了大人的事情。”后面的话风信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谁不知道,他们家大人对余以若是不一样的,而那些事情又是为这些掌门人把守。万一她知道了真相,于她而言,于他们大人而言,都是没有好处的。
“苏恒。”尉迟景拧了拧眉,“明天跟着余以若一同过去。”
苏恒应了是,就要转身,尉迟景又把他叫回来,丢给他一件衣服,苏恒略略看了几眼,好像是赵仁的衣服。
正纳闷着,尉迟景又发话。
“明天穿着这件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