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落到余以若的耳朵,余以若抬头一看,红衣少年站在高处,翩翩落下,而后半是讥讽半是嘲弄,还带着点不怎么常见的情愫朝她看了几眼。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余以若形容不出来,但总归是让她不怎么舒服。
像是想骂她又想笑她。
“贤侄……”裴均老好人似地走上前,“玩得还开心吧。”
“裴大掌门大忙人一个,也有这个闲情雅致来盯着这些小辈?”尉迟景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据我所知这些小辈可是天旻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说着又点头道:“确实该好好照料。”
裴均道:“贤侄言重了。”
“既然如此,这谁盯着这些小辈不都是一样,不如,裴大掌门先行去休息休息,毕竟身体为重。”尉迟景笑道。
这笑比不笑还可怕,裴均脸上老好人的笑脸僵住,“贤侄,这话怎么说,我哪有让下界的尊者出手的道理。”
尉迟景慢悠悠地走到沈眷的旁边。沈眷感激的话还没出口,眼前的人就顺溜地滑到了身旁的余以若面前,沈眷一脸呆滞,却见尉迟景心疼似地看着余以若手上的伤。
还真是扎眼……
“余小仙子,这般狼狈可不像你。”尉迟景抬起余以若的手,看到她的手腕处被人勒出的淤青,脸上是说不出的冷。掀起眼皮,刀子般的目光刮到罪魁祸首上,“你干的?”
赵仁一颤,手足无措,看向裴均。
裴均也注意到了这头的动向,他走上前,还没开口,尉迟景就转过身来,笑道:“裴大掌门看管犯人似的动作,用在这些小辈身上,是不是过于不妥?”
笑眯眯的,一口一个裴大掌门,适才还裴老头出口,裴均浑身是说不出的恶寒,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他的真实身份般,看向他时,委实令人脊背生寒。裴均苦笑道:“不就是才发生过互殴的事情吗?而且贤侄今日怎么有这个兴趣来管这等闲事?”
“互殴?”尉迟景问道:“她打了谁,还是谁打了她?”又补充道:“如果是她打了谁,这怎么能叫互殴,分明是正当防卫,要是谁打了她,确实该好好地绑着,让他们长长记性。”
这话让裴均如何接,要是说余以若打了他们,岂不是都不该绑,要是说余以若被他们打,但看尉迟景的脸色,只怕要被绑住的就是他。现今他的石头还没找回来,他怎么能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天玄宗和玉衡派也是交好的,平白失去了这一依傍,并非明智之举。
尉迟景看向赵仁,冷道:“还不把她放了?”
赵仁看向裴均,没有指示,又碍于尉迟景的压迫,手忙脚乱地便把余以若接了开来。
尉迟景渡了几道灵力在余以若手心,手腕的淤青和手心的伤口这才慢慢愈合。而后便好似无人了那般,牵起余以若的手就朝着来路出去。
裴均把他叫住,“你打算去哪?”
“哪里来自然往哪去,裴老头。”尉迟景弯唇讥笑,“这点道理都不懂?”
裴均指使了几个手下去把尉迟景围住。
“但是贤侄,这般光明正大的就把人从我身边带走,我怎么放心,更何况,贤侄素有弑父杀母的名声,万一把我这些宝贝的后继人给折腾得不人不鬼的,我也不好交代的。”裴均道。
尉迟景挑眉道:“那又怎么样?我只带她一个人走?怎么?她是你后继人?”
裴均咬牙道:“倒也不是。”
“既然没什么事,我便把她带走了,其他的……你们自行决断。”
“站住!她可以走,你留下。”
手下又拦住了尉迟景的去路。
尉迟景转头,冷冰冰地看着裴均,笑道:“裴大掌门,这又是何意?”
裴均只笑而不说话。
尉迟景便道:“让我留下可以,他们都得出去。”说罢就把余以若拉到一边,“从这个门出去,就可以到外面。”
“可是……”
“卷轴在这里。”尉迟景把卷轴给她。
“那你呢?”
“你还会担心我?”尉迟景笑道:“就算是死也值了。”
余以若道:“你真是……有毛病。”
“这次不是病,是有毛病,挺好。”尉迟景道:“有长进。”说着,又把她往门口带,“这边出去。”
走到门口,余以若回望了他一眼,就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知哪来的风带来了他的一句话,“把你的记忆封住是我的不是,但你不见怒于我已然是最好。余小仙子,这桩恩怨就让我来替你了解,也算偿还我的过错。”
若影若现的笑迷失在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