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自幼受了最好的教导,甚至于同尉迟景一起受着师尊的指点,却原来不过是替天下大义献身的牺牲品。
沈眷是这样,余以若也是。难怪他们自小受着宗门内最苛刻的教导,最优越的资源,竟是早就布好了这场局,就等着他们为这天地奉献。
“可究竟不如你们意,我有选择我自己过活的权利,我不愿为这世道牺牲,这世道如何与我何干?”阮襄冷冷道:“所以,你们可算死了这条心。”
程舟怡沉默着。
阮襄离开,又补充了句,“问天鼎没选任何人,因为尉迟景留下了。”
……
跑走的余以若拿了卷轴,回到了那处水底的土屋,把两方卷轴并拢。两手抓住卷轴的两边,用力一撕,“撕拉”一声,自中心开始显出一条细细的金光。余以若趁此机会将手伸了进去,金光受到了应召。
猛地一吸,余以若变成飘渺的云雾进入了卷轴内。
“哐当!”
卷轴掉落,泛起灿然的金光。
却说尉迟景看余以若已脱身出去,一改温和的脸色,寒凉地看向对方。手下的长剑是无命冥火所化,圈圈缭绕着赤红的火光,甫一直视,令人肝胆生寒。
裴均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怎奈他体内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是属于上古神兽的力量。
思及此,心内安了一安。
“就这样还不死。”尉迟景讽道。
裴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他这般的少年儿郎,能看出他的真实面貌来也不足为奇。
笑道:“贤侄这般咒人死的,还真不多见。”
“我说你这神兽,天上作乱也就罢,下来也还要作乱。”尉迟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怎么?是嫌死得不够彻底?”
寒光直逼眼底,裴均竭力稳住。
“算你今儿个气运好,遇上了我,又算你几世累积的福分,是让我留下。否则,你又怎么能得个碎尸万段?”
剑轻轻一挑,裴均脸上多了道口子。他忿忿然抹去,没想到,没想到,这人就算如此,受了他的药毒,却也能有这般实力,要是当初夺的是他的身体,想找回自己的石头又有何难。他几乎是兴奋般地抬手抹去脸上,伤口渗出的血。
一道剑光又落下,已有前车之鉴的他巧妙避开,这时他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直接显出了自己的神兽的实力。
尉迟景看到,轻轻一笑,“就知道是你。”
故事还有野传的一版,神兽确乎有石头,但整日跟在神兽旁边的石头,怎能不知道天文地理人事伦常。石头的来源不甚清楚,只知是神兽幼时为人褒奖所赠,他几乎和石头形影不离。
石头知道他要夺取天下,他命令石头助自己功力大涨,石头不从,盛怒之下,把石头砸碎,齑粉散落到了下界。碰巧下界的秩序刚刚稳定,他得知娲皇补天遗漏了几块在人间,而且其力量之强无法比量。
私逃下界受了惩罚,魂灵分裂,他便寄生在了阴暗处,积蓄力量。而这个裴均,他也只觉好笑。多么轻盈的一句承诺,只是好好照顾柔微儿,因为这个是他好友的女儿,便甘愿把身体奉献出来。
一切交到了个素未蒙面的灵兽身上。
又道无命冥火投向这边,裴均纵使有神兽的力量,可也是会消耗殆尽的,更何况他的这具身体本就摧枯拉朽,又怎能敌得过他?他这头渐呈下风。
脸上却丝毫不见要战败的颓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尉迟景,不管他怎么来打自己,裴均就好像就此放弃了般。仍由他一道道的灵力冲击,把自己冲出几米外远,而后狼狈地爬起来,同他斗上几斗。
尉迟景也觉察出不对劲,渐渐收了几分力。
裴均高声狂笑,“下界尊者也有畏惧的时候?”说着又好似要提醒他那般,“不知你知道不知道,弑父杀母的人,在我们这些宗派被唾弃成了什么样。就算不是你干的,哪又如何,为人谩骂的局势便是见证,弑父杀母啊。”
“不仅弑父杀母,还屠了灵虚派,不知这一条罪名又该如何计议?”尉迟景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手下的剑却一刻也不敢松弛,一波接一波的灵力拍打过来,他只觉就算过了这么久,这只神兽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
表面上见是他占优势,可唯有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就要不敌了。而且对方能撑那么久,早已说明,上界神兽总归是上界神兽,灵力凌驾于他之上,轻而易举。
只能速战速决,尉迟景心里回荡着这句话。
剑刺了过去。
裴均一字一句,一边说:“万一杀的是正派长老呢?”一边丢下武器,挑衅地看着他,“你说你还有没有嚣张的时候?”
剑带了九分的势,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裴均笑得阴森,尉迟景心道不好。
然而早已来不及。
“噗”,剑没入了他的胸膛。裴均“哇”地吐出大口的血来。
同一时间,大门被推开,天旻、程舟怡、范呈路还有许许多多的掌门修士走了进来。
亲眼目睹了这场谋杀。